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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 » 2015年06月02日 21:58

第六章


我必须补充一下,在2004年的夏天真真结婚以前,我和多多实际见了一次面,也就是我“醒”来的那天。我给多多打了个电话,我问她:“你还好吧?”
多多说:“你丫有病啊?我失恋了能好吗?”
事实上我听到多多说“丫”这个字时,我并没有笑,可是我在电脑上打出这个字时,我却笑了,因为有一次一个网友聊天的时候就说,这个丫字像不像一个女人叉开双腿的样子。我觉得她说得很对。
我说:“我是想还你钱的。”
多多说:“哦,早说啊。我马上过来,你在哪里?”
我说:“我在武珞路的珞南村路口等你。”
我慢步往那里走着,因为那里停车不会被罚,我怕她又把罚款转移到我的身上。汗!到了那里之后,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她来,我正盯着对面一家烧烤店门前的小姐发呆的时候,一辆车吱地一声停在我眼前。我吓了一大跳,正准备开骂,却看见多多在里面对我招手。
我坐了上去,说:“你想压死我啊?车都开人行道上来了。”
多多说:“死了不要紧,我赔得起你这条命。”
我叹了一口气说:“那是。”
多多吃惊地看着我,说:“你变了!”
我说我没有变,怎么会变呢?我还是我。可是她一口咬定我变了,否则第一不会专门为了还钱找她,第二不会叹气,不会说那样的话。最后她说:“我们私奔吧?”
“私奔?”我听了后笑得要打滚,我说:“你有病吧,失恋也不至于找个随便的人私奔吧?”
多多说:“你真的变了,你为什么就不好好想想你活着有什么意思?要是我是你,死一百回了。”
我笑完了,擦着眼泪,说:“要是我是你,也死一百回了,你每天为了几分钱斤斤计较,活着有什么意思。”
多多趁超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我到深圳去,我不想呆在武汉了。”
我问:“你去那里干什么?”
多多说:“炒股。”
我再一次大笑起来,我说:“现在至少每天有一百万股民晚上睡不着,因为看了白天的K线图。再过不久,每至少有五人为股票自杀。”
多多横了我一眼,说:“难怪你穷,置于死地而后生知道吗?”然后她腾起加油的右脚,狠狠地踩了我一下,妈的,好痛。
我怪叫起来,说:“踩一脚一万。”
多多哈哈地笑起来,说总算有点经济头脑了,这一万会还给我的。我忽然记起来钱还没还她,我把信封丢在车的驾驶台上,说:“不用找了,昨天到今天我一共给了45元,肯定是不会差的,只会多。”
多多说:“正经点,到深圳去吧。武汉太压抑了,觉得什么都没前途,你到那里当鸭也能发财。”
我说:“发财之后呢?”
她说:“从良。”
“从良之后呢?”
“再去玩女人,你不是最喜欢的吗?”
我咳了一声,说:“玩女人之后呢?”
“之后你就可以死了,如果你富有一些,我刚才撞死你还得多赔你些钱,有什么不好?”
我说:“算了,死后钱再多也没用,给你共勉吧。”
我点了两根烟,递给了一支她。她抽了一口,左手拿烟放在窗户上,说:“你别以为你认识人生很深刻,其实很肤浅,你记住我这句话,够你享用一辈子。免费的。”
我也抽了一口,然后说:“你别以为你认识人生很深刻,其实也很肤浅。”
多多呵呵一笑,说:“我们顺便去买飞机票,明天下午我就走,你要是去了深圳,给我打声招呼。”
我说我连你电话都知道,怎么找你?多多说会把新号码发给我的,一定会。我说相见不如怀念,她说了声狗屁文绉绉的就不理我了。
买了机票后,多多见我在边旁愣着不动,说:“走啊,等死啊。”
我上车后,问:“去哪里?”
多多不说话。车到小东门的时候,堵得厉害,前面红灯拦一堆车。多多不耐烦地按着喇叭,等到绿灯时,前面的车走光了,她却把车停在那里不动,用手拍着方向盘哼《两只蝴蝶》,我眼睛都快气绿了。当红灯快亮起来时,她把油门一加,我往后一倒,正好在车过斑马线时黄灯亮了。
我说:“真是强人,太厉害了。”
多多不屑地说:“明天走了,今天给武汉留点纪念,让人有心骂我。”
我说:“你有钱捐点款什么的不更好?别人更会记住你的。”
多多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幼稚得可以。你捐一只鸡上去,真正需要的人得到一根鸡毛就不错了。”
多多开着车从民主路一直开到江边,然后在江滩边上停下来,旁边的黄鹤楼轮渡码头人群稀落。
多多把我带到一个咖啡厅里,名字很浪漫的那一间。她坐在我对面,看起来很端庄。多多要了一杯冰淇淋,我还是要了一杯可乐。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样就看不见她的眼睛,让人感觉对视着很茫然。
她问:“怎么样?”然后用手把头发往后理了理。
我说:“看起来像富婆,很鸟。”
多多拿起包包装作要丢过来打我的样子,恨恨地说:“你找死啊?本来就是富婆,这么正宗。”
多多摘下墨镜,像抠掉一颗眼屎的动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作,她叹了口气,说:“你变了,眼神变得纯净了,穿着变得整齐了。但你没了落寞男孩的忧郁,特别是抽烟的时候,两眼无神的样子最可爱。”
我喝了一口冰冷的可乐,然后问她:“你知道阿甘吗?”
“我知道阿Q。”
我说:“也差不多,他们的心灵都没戴墨镜,都很纯净。”
“什么乱七八糟的。”多多指着大玻璃幕墙的汉口和汉阳,说:“这里看武汉最美,有山有江有水有楼,还有晴川阁里的传说,还有大桥,这里是武汉的精华。”
我笑了起来,说:“武汉的精华不在这里,武汉的精华是生活,是你小时候生活的里份里。生活才是真实的,看见的只是表面,不能用一个游客的眼光看武汉。”
“里份?”多多把眼睛瞪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生活在里份里?”
我说:“猜的,可以想像你小时候在那小巷子里在嚣张,呵呵。”
“你丫有病?为什么审视我?”多多生气地看着我。
我说:“没有,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你不要害怕,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我是怕你爱上我啊。”多多故作平静地说。
“是吗?你那么肯定?”
“是啊,因为我是拉拉。”
“娜拉?出走的娜拉?”
“什么出走的娜拉?啊?拉拉就是女同志,男同志叫GAY。”
我哈哈地大笑起来,邻座的几个人忽然盯着我。我连忙低下头,望着杯中的可乐,低声说:“我不信。”
多多说:“管你信不信。
夕阳在蛇山上方几丈的高度,余辉从透明的玻璃窗照进来,印在多多的脸上,都显得很宁静。
多多说:“你是陪我在武汉的最后一个人,这次我请客。我们去看童话小说好吗?”
我看着她,问:“哪里来童话小说?”
“大桥底下。”
多多拉着我出来,走下一级一级的台阶,江水很浅。在江堤的一侧水泥墙上,多多指着说:“这里就是童话世界。”
我过去看,上面乱七八糟地写着很多字,有“王娟,爱你一生一世”“交个朋友,QQ******”等等,多多指着墙上的一句话笑得不行,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一看上面是武汉和天津四个字,中间用一支箭穿过心形符号。
我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多多还在笑,说:“这个男人的鸡巴好长!一千多公里。哈哈。”
我听了也大笑起来,旁边三三两两的情侣们吃惊地看着我们。我赶紧拉着她的手,说:“我们走吧,等会把他们吓跑了。”多多没有甩开我的手,只是把头向上望着,说:“你看上面多高,很年都有人从上面往下跳进江中。”我说哪里是这里,明明是司门口那里,我亲眼就看见一个女孩从上面跳下去,摔在解放路上,一地的血,我奇怪的是记者们的速度怎么那么快,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
多多说:“那里不好,这里最好,我十五岁那年差点跳下来的,呵呵。”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我暗恋的一个男孩转学了,我伤心得不得了。”多多看着我,问:“幼稚吧?”
我摇摇头,说:“这种爱情才应该是上报纸的内容,太感人了。”
多多一巴掌打在我的头上,说:“感你个头,那是幼稚,知道吗?”
我连忙说是幼稚是幼稚,多多忽然轻声地笑了起来,说:“学阿Q的一句,老子曾经也用过真感情。哈哈……”
可我听到多多的笑声是那么的落寞,那么地破碎,我想过去抱她一下,我还没开始行动她就她就用手挡住我,说:“拉拉是不能和男人发生肉体关系的,除了握手。”
我吓得退转来,踩在一块石头上,差点倒在地上。
多多急忙拉住我,说:“那个女人竟然谈了男朋友,被我发觉了。然后我就把那个女人送给那个男人了。”
我说你说过了,昨天我就知道了。多多问:“我昨天告诉过你吗?”我知道她是这么故意问的,所以我没有回答。
多多终于走了,她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没有答应。她的车开走后,我马上从司门口那里爬上了大桥,正好看见她开的车在车流中缓缓而行,向我开过来,我站在天桥上向她招手,她没有看见我。
我转过身,向长江大桥的方向望着她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在那一瞬,我看到太阳正好落在蛇山的下面,不见了。
我回到家里,进入百度,在输入框里输入“女同性恋”四个字,提示找到十万相关网页,我一下茫然了,然后加上“拉拉”两个字,提示找到了近四千个网页。我就在这四千个网页里不停地打开着,浏览着,我在上面一直看了三天三夜,吃着泡面。反正我已经辞职了,有的是时间。
我看着拉拉们的自述,在那痛苦的自述中,我想像到了多多灵魂的挣扎,看到了她们如此纯净的爱情,我不能想像她们之间的爱情竟然超过了所有的异性之恋,虽然痛苦却又那么深情。
我走到阳台上吸了一口气,看到春天的樟树叶落下来,洒在地上。可明明在冬天还是苍翠的,春风一吹就黄了,落下来。
我从文字中深入到了拉拉们的内心世界,也变相地深入到了多多的内心世界。对于她而言,把女友像手机一样“送”出去背后是多么的辛酸。我能体会得到。我压抑住内心对她们肉体上如何接触的想像,两个女人洁白的肉体如何达到性爱的高潮?也无法想像。
但是我被她们的追求爱的精神感动了,如同阿甘感动了我一样。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肮脏,一种男性的肮脏。男人的黑色丛林中的下身,像一柄剑,刺入女人的身体,玷污了女人身体的圣洁。
而拉拉们对男人身体的厌恶和恶心甚至超过了大便,他们的一些情情爱爱的话让她们想自杀。
但我还是不相信多多是拉拉,虽然我相信男人身体的肮脏,它在高潮时却射出白色的精液。我忽然厌恶起自己的身体来,我想一个男人的羞耻,多半是因为裆之间甩着的一个如小鸟样的东西,长着黑色的羽笔,恶心地在凸起着。女人身体的凸起,是乳房,是生活的食粮,最后却成为男人把玩的工具。而男人的凸起则是下体,散发出恶心刺鼻的骚味,恶心自大的在那里,如果不穿裤子,走在街上,它会大摇大摆地证实它的存在,一副吊而郎当的样子。我想当初之所以发明衣服这种附着在人身上的东西,用来掩饰的并非是女人的身体,多半是男人的身体。一见到女人赤裸,它就会昂起头来,骄傲地挺立着,以示它的存在。随时准备进入女人的生命通道,在那秘密的地方吐一口痰然后软绵绵下来。
而且它下方还有两个恶心的蛋蛋,只要你一捏,它就会假装脆弱地给你以刺痛。
这种恶心感让我如此强烈,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在洗澡时我都不愿意去看它,只是胡乱的搓几下算是对我身体的交待。
知道了我的罪恶后,我立即给H打了个电话。
H是看起来是一个很快乐的女孩,认识时她还没有男朋友。我和她认识在一家干洗店里,那天我拿着衣服去干洗,她微笑着接待了我。然而在近半个月之后,我却忘记了这一回事。那天在我出入的巷子口,H拦住了我,说:“你的衣服还没有拿吧?”
我这才想起来,然后说:“是的,忘了。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能找到我?”
“我就在对面呀,没事的时候总看见你过来过去的。”拿了衣服后我请她吃饭,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在这之后,她会经常租影碟到我这里来看,她最爱看的是《古惑仔》系列,对里面的陈近南佩服得不行,当她看见陈近南露出全身的纹身时,眼睛里就放出一种特别强烈的眼光。虽然我有些不乐意,但看到她的快乐,我也就忍了。
在某一天的晚上十二点,她突然来敲门,说是有版碟子想看,我打开门,自己正穿着内裤。在打开门后,我就连忙穿进被窝里。她不好意思地说你睡了,其实只是一句客套话。我不耐烦伸着腰,打开电脑。在听见电脑硬盘吱吱地响了半天之后,从她手里接过光盘,放了进去,打开播放器。
她就坐在我的床角看了起来,我也斜依在墙角,时不时地盯两眼。当看完第一张后,我忽然想戏弄一下她。
我轻轻地把她搂过来,她只是扭动了两个身体,没有反抗。我就把她压在床上,说:“你的胸罩是什么颜色?”她闭着眼睛,轻轻地说:“你好无聊啊。”
她那天穿的是一件T恤,我很容易地就把手伸了进去,然后把衣服往上一提。露出的是很普通的白色的胸衣。我假装失望地说:“哦,白色啊!那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她连忙把我的手死死按住,说:“不行!”我看她脸憋得通红,我就说:“我非要看!”
我想把手伸进去,却困为短裙太紧,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但毕竟还是没能逃脱一个男人的力气,谁知道我手伸进去短裙的同时也伸进了她的内裤。她的双腿夹得死紧,她的小腹很光滑。熟悉女人身体的我,突然一下把手伸了出来,我惊恐地看着她。
她见我这样,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连忙手足无措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子的。”
她哭声停了,然后拉着我的手说:“你仔细看看,我有的,我下面真的有。”
她准备脱掉自己的裙子,我连忙拉住,说:“我相信。”
H整理好了衣服,马上就走了,光盘都没有拿走。留下我在那里呆着了半天。从此我就没有在那家干洗店见过她了。
她的下身没有毛,很多人都称之为白虎。那天晚上实际我并没有想着要和她上床,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在夜里不要随便进单身男人的房间,那会很危险。可是我现在却意识到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一个错误。在我明白了男人的罪恶感之后,我就很想给H打个电话,向她道歉,虽然事情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电话通了,让我很高兴。只是声音有些陌生。她问:“你好,你是谁呀?”
我说:“我是寞寞。”
听声音她好像有些意外,说:“你怎么会还记得我的电话?”
“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她答应了。她说她在司门口的一家商城里卖衣服,当了小老板。我说我过司门口来。
在司门口的天桥上,我看到她还是很快乐的样子,我对着她微笑。她脸竟然有些红了。她非要拉着我去一家快餐厅,快餐厅的名字叫“大家来”,可惜现在已经关门了,变成了一家卖衣服的店子。
我点了一份咸鱼茄子饭,她要了一份炒粉和一杯果汁,我们就七七八八地聊着,其实什么也没有说,她很忙,在走的时候,我对她说:“对不起。”
她也没问对不起什么,笑着说多联系。望着她的背景消失在那家商城里,我心里忽然开心了许多,但并不意味着我洗清了自己的罪恶,我那么严重地伤害了一个女人,假如说那天晚上我和她做爱了,难道不也是一种伤害?至于说孰轻孰重,我也不好说,很两难的选择。

第七章


在休整了几天之后,在换了房子和手机号之后,面临着出去找工作的问题了。
一周后,我有了三个选择,一家贸易公司里的经理助理,一间工厂的总部宣传部的主任,还有一家搞旅游开发的公司。我选择了第二家。那几天每天晚上我都会打多多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空号的提示,那声音好像是在说,多多已经被这个城市注销了,这样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但是我又幻想着突然一下,奇迹出现,电话通了。
好像我一直在关注着多多,也许仅仅是因为她那单纯和独特的灵魂,她霸气的行为和语言,没有阴谋,让人很有安全感。我总是相像着多多的奶子,很白很软,想像着自己的脸靠在上面很宁静的感觉,奇怪的是我想到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罪恶感。多多的电话不通,我的电话也换了,也许我们只是一个简单的过客,还好没有相互间的亏欠。
我只所以选择第二家公司,完全是因为一种这家公司位于武珞路的一幢高楼上,在那里可以看到小半个武昌。在去公司面试的时候,我一下就喜欢上了那里,洪山郁郁郁葱葱,还可以看到中商那一片高大的建筑。这里看不到街头巷尾的垃圾和拥挤的人群,看起来很干净,而且心中有一种拥有这座城市的感觉。
这间总部租下了这整层楼,一出电梯,往右,就看到前台小姐,职业地站在那里,我们称之为花瓶,后来我就知道了花瓶叫睫,是本地一所名牌大学里出来的,据她所说,这份工作虽然很枯燥,但是很简单,所以她很喜欢。反正她有漂亮的脸蛋和迷人的身材,即使没有大学文凭也应该胜任这份工作的,我想。
从花瓶的左边走去,就可以看到宽大的办公区了,里面是一格格地规划好的,像读小学时的语文写字本,我们每一位员工就像其中的一个字,被安在格子里。从办公区往右的过道穿过去,就到了我的格子了。宣传部是一个单独的小间,里面仅能容纳得下三个人办公,旁边就是财会室,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在我经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了一下。我也向她微笑了一下,算是交换。
工作其实很简单,每两周出一期企业的内部报纸,接待各路媒体的采访,想方设想对外宣传,争取工厂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得频繁一些,还有就是给网站内容的更新提供资料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公司有一点规定令我很不舒服,就是得穿衬衣系领带穿西服。当然,这些都是公司提供的,然后每人胸前有一张挂牌,写着姓名、年龄、职位等,更令我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恼火的是还编了号,我被编为1008号。
在去上班的那一天早上,我起床后,刮净了自己的胡子。然后仔细地确认自己以往所有的事都进行了清理,该进垃圾筒的进了垃圾筒,该放在心里深处的就放在心灵深去,可以开工了,我对自己说。
工作我熟悉得很快,里面一些打交道的人我也熟悉得很快,认识的能说几句话,不认识的连面孔都不熟。
我提到了那个财务部的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在我上班的第二天一大早,拿了一瓶扬子江牛奶过来,非常随意地问我:“你贵姓?”
我笑着说:“免贵姓张,张寞。”
“哦,你过早了吗?”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过早的习惯,我总认为上午保持饥饿的状态思维更清晰一些。我说没有,她似乎很吃惊,说:“过早很重要的,一定要吃,年轻小伙子这样很伤胃。”我只得看着她笑了笑,她保持着一种三十多岁女人的微笑与关心的脸。然后强迫着我把那瓶牛奶喝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为至此,我只是见过她两面而已,应聘时有没有参与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公司严禁在上班时间互相没事串门的,所以只有在吃午饭的时候才会有些相对的业余接触,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本层的单位餐厅,打卡吃饭。类似于盒饭。我从办公室的小王口中知道了她姓李,叫李凡,很厉害的一个女人,为一分钱都要计较清楚,家里的孩子很奇怪。她这样说倒使我心生敬佩。吃饭的时候我终于弄清楚了她接近我的目的,她说自己家七岁的孩子有自闭症,不愿意接触人,也不说话。在知道我是研究生后,问我能不能帮忙。说的时候我看见她脸上淡淡的忧伤。
说实话,我对小孩子的世界了解甚少,相当于模糊或纯洁的淡淡的新奇的世界。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把我的专业和孩子挂上勾的。但是我很愿意帮她。
在一个下班的傍晚,做完手中的事,伸了个懒腰。李凡过来,说:“走吧。”
当我推开她家儿童房的时候,里面一个穿着米奇童装的男孩,我示意李凡出去。我轻轻地关上门。男孩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对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反应,他坐在那里,像是对一幅ABC的图画发呆,屋子里很多崭新的玩具,但好像都没有被玩过。
我就在旁边轻轻地坐下,也看着那幅画,想像着是读“阿波赤得”还是读英文的ABCD。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竟然想起了一些小时读书的往事,一些课本中关于这些字母的图案,一把伞,一座城门,一个和尚……,记得在学习一个和尚的一节课的时候,旁边一个恶女孩用铅笔尖戳我的手;我曾经用铅笔把那座城门涂黑,成了一座关着的门……等等。
过了好久,男孩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直到快吃饭的时候,李凡来敲门。我轻轻地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很轻盈的头发。然后独自出门,轻轻地把门给他带上。
这时李凡的老公也回了,见了我一脸的客气,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当李凡拿着碗捡了一些菜去喂孩子的时候,我问他老公:“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现象?”
他老公说:“他生下来两岁的时候才会说话,说得比较晚,说话以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五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就这样了,已经两年了,跑遍了所有的医院,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他就是不肯开口。我怀疑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了。”
我说:“肯定没有失去说话的功能,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在怀他的时候他妈妈有什么不同吗?”
李凡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夫妻关系很好,怀孕后都把她当特保儿,一切都很正常。”
说实话我也只是半瓢水,只是在师范大学本科的时候,读过一些心理学和教育学的专著,在现实中也用得很少。我说:“让我陪他一段时间试试,每天下班后我就会过来的。”
吃完饭后,李凡的老公坚持要开车送我,被我拒绝了,李凡的眼神好像是在我这里找到了希望一样,让我有些不安。
后来的每天下班后,我都会去李凡家,和她一起,然后在她家吃晚饭,解决了我生活中的一个大问题。每天早上她会带一瓶牛奶给我。而我每次就那样坐在孩子的旁边,第三天的时候,我就给他喂饭,他只是木然地吃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意思。我怀疑去了三次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让我有些沮丧。

第八章


第八章
从此后,我的时间被分为四段,公司、李凡家、家、路上。在那一个月中,一个晚上我去了一次武昌江滩,就是我和多多分手的地方,我一个人坐在曾经和她一起喝可乐的地方,我坐在她的位置,吃着她那天点的冰淇淋,然后原路去了大桥下面,沿着台阶。晚上看不清她那天指给我看的童话。江水看起来有些冰冷,有一些灯光在上面漂浮着,一阵乱晃。这里离H也挺近的,我忽然想起这个世界上看起来的大多的快乐只不过是一种假象,因为她的下身没有阴毛,她会毫无顾忌地去公共澡堂洗澡吗?会在公共厕所里放心大胆地上厕所吗?她那天的行为已经告诉了我,不会是这样。
在那里我责怪这个世界太多未知的事情与我扯上关系,比方说是拉拉的多多,有自闭症的小男孩等等,与我的灵魂缠绕不清,让人迷茫,让人孤独。
如果说我的时间分为四段的话,其实在家里的那一段我生活在网上的世界里。我曾经固执地认为,我不需要QQ这种聊天的工具了。我逛着一些心理学方面和教育方面的论坛,与别人交流着自闭症这种心理疾病的治疗方法,林林总总,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从心里与这个世界隔绝。
我曾经看过一部《心灵捕手》的电影,讲的是两个灵魂交流中的故事,一个数学天才的故事,那个老家伙的心灵捕手在捕别人的心灵时何尝不是曝露了自己的心灵?呵呵,有些情节让人觉得非常有意思。
在我毫无办法的时候,我就只能陪着他坐着,来感觉他的心灵。可是只是一片空白,即使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的思维在转动的同时应该产生电波,而电波也容易被捕捉到,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那也只仅限于室外,室内的中央空调的冷风,足够让我们穿上西装了。上班的时间沉闷而且单调,就像睫在前台时那张脸以及小男孩那一动不动的身影。这样的环境让我很容易忽略了天气,忽略了树枝上的新芽什么时候吐出,什么时候长大成人。然后就在单调中慢慢枯萎。
只有在中饭的时候,才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各占一个位子悄悄地讲话。那天中午李凡拿着饭盒过来,坐在这旁边,像往常一样。她突然问:“你有女朋友吗?”
我微笑着摇摇头。
“是你太挑剔了?”
我摇摇头,只顾着自己吃饭。她又问:“那是为什么?”她的提问让我很窘迫,我看了看四周,旁边有两个人总是稀奇似地望着。我不喜欢她总在我旁边坐着,但我不能说。因为这样会给很多人以错觉,觉得我和她有什么独特的关系,已经有人在议论她每天早上给我带早点的事了。
我说:“还没考虑这个问题。”
“难道你没谈过朋友吗?”
我当然谈过朋友,不过是大学时的事了,随着毕业就各分两地,慢慢地激情消逝,最后心灵也各分东西。甚至我也很难说明自己是否在恋爱,就那么在一起了,刚开始时的心灵交流多一些,后来的肉体交流多一些,只剩下一些纯粹的做爱,找一些刺激另类的做爱方法来维持着激情。我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是否是爱情,然后就没有了。
我只得说:“谈过,吹了。”
“哦。”好像是明白了,然后又说:“谈过女朋友结婚,生活就这样子的,不要抱什么太大的期望。”
我对生活抱过期望吗?没有,从来没有。我只是负罪地生活着,从没有抱过什么期望。我没有说话,她笑了笑,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好像害怕家庭的束缚。其实有家庭挺好的,有安全感,心中有个地方可以落脚。比方对你而言,有人给你洗衣服啊,有人做饭啊,有人夜里帮你盖下被子也是好的。”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我从来不踢被子的,也许是我的笑意从脸上表露出来,李凡有些高兴,说:“什么时候我介绍一个好姑娘给你。”
她甚至还要求我住她家里去,也有个人照顾一下。让我非常吃惊。无疑李凡是非常爱她的孩子的,她虽然有些着急,但表面上看起来还好,可以想像她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态疼着那个孩子,一个拒绝她的孩子。
我忽然感到责任重大,我真的想帮帮她,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让她和孩子一起说笑的场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天我在孩子的房子里,然后拿了一张白纸,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我在上面写下一个“A”。我坐在他对面,指着上面的字母,然后说:“啊,这个字读啊。”然后我念了几遍。他看了看我,然后看了看纸上的A。我把笔递给他,说:“你照着写一个。”他没有动……
我忽然感到了自己的苍白与无力以及自己的无助,我忽然很想大哭一下,这样是否能感动他来擦一下我的眼泪?可是我只是朝他笑了笑,说:“我叫寞寞。”我在纸上画了一个“M”,指着它说:“就是它的读法。你可以叫我寞寞。”
我后悔了,不该去接受什么开导李凡小孩子封闭心灵的事情的。我骑虎难下,如果我此时放弃,那么李凡一定会想我也认为她的孩子是没有办法的了。如果我不放弃,可是我坐在他身边,完全不明白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在思索什么。要知道,即使他再封闭自己,他一定还是以自己的心灵来感应这个世界,我无法与他沟通。
李凡还是那样子,脸上平平淡淡的,平平淡地笑着,平平淡淡地忧伤着,情绪从不大起大落。也正是这样,让我非常为难。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李凡:
“你经常带孩子出去吗?”
李凡摇摇头,说:“他爸爸很忙,现在他又长那么重,我又抱不动。原来还经常出去,现在已经很少出去了。”
“哦,那明天我们带他到汉口江滩去逛一下吧,你觉得呢?”
李凡笑着说:“可以啊,不过可能只我们三人,他爸爸明天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保姆就叫她在家做下卫生吧。”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在别人家的而且是陌生的床上睡不着,床真的是很舒服,大概也是我睡不着的原因之一。很显然,我喜欢把床摆在墙角的一边,让一边与墙靠齐,这样才会有安全感,虽然我从未掉到床底下去过,但我觉得周围空空的,让人很不自在。在半夜,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两点钟了。但我还是给一个陌生的女人发了条短信:你还好吧?
这个陌生的女人在武汉南边的一个城市,长沙。我和她认识是在一个很有名的论坛里面。她发了一张非常动人的贴子,讲的是她和她女儿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大概是,有一天,她到幼儿园去接女儿,在回家的路上,女儿伸出手,对她说:“妈妈,让我牵着你走。”她说她当时感动得流泪了。但我看完后,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隐情,这只是冰山露出的一角而已,还好我在这个论坛早已注册过,于是就给她发了一个消息:你能让我看看你女儿的照片吗?
显而易见,我这个陌生的男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很容易被拒绝的,或者她会想我有什么别的不纯的动机。而我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因为如果我没错的话,她一定会给我回复的。
第一天,我打开自己的消息信箱,没有回复,第二天也是如此,到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封消息,我预感就是她的回复。她的回复很简单:加我QQ,多少多少云云。我加了。她第一句话就对我说:我电脑里面没有,有照片但是没有扫进电脑里面去。我呵呵一笑,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她女儿的照片,我问她:“你是不是很孤立无助?”
她过了半天才说:是的。
她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故事,原来她的老公在外面包了一个小姐,并且与那女人同居了。根本就不顾家,而她则一次次地忍让,期待他能回心转意,可是那个男人一次一次地骗了她。在那天去接女儿之前,他们又大吵了一架,她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可是因为女儿的一句:“妈妈,让我牵着你走。”就让她心软了。这是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女人,觉得未来没有希望。
慢慢地每天晚上,我都会找她聊几句,有时候她也在半夜里发短信给我,要我陪她聊一会。在我发给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离婚后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去了,而且我们好久没有联系。
我以为她会回复我的短信,可是没有。同时我也觉得很安心,至少可以证明她的生活又走上了正轨,已经毫不在意那些伤痛的日子了。可是我还是等她等到了三点钟,只到确认她不会回复,才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这时我想起了李凡在给我铺被子时候那种慢悠悠的动作,就像绣花一样,一点一点是铺开,抚平……,然后笑着说:“今晚你就睡这里,明天早上睡个懒觉,等我喊你时你再起来。”
我睡的这个屋子在她家里是个空房,里面摆了一些东西,但基本上没有人进去,连床都是裸露着的,而在这个夜晚,我的不眠慢慢地填满了这曾经空空的屋子。我突然想到,网上那个女人肯定怀疑过我的动机,男人对女人的阴谋。她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帮她,她甚至还问起她那座城市到武汉的旅行的一些信息,我只是很简单地说,反正我也没事,只是想找人聊聊天。我不知道她信与不信,不知道。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却起得很早,但又怕惊了他们一家人的好梦,只得在房里转来转去的。结果我听到他们起来后客厅里的脚步声的时候,已慌忙脱去衣服,穿进被子里,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结果在床上,我竟然睡着了。
而当我醒来时,李凡就坐在床边看着我。这让我一阵慌乱,当我准备起床时,却发现自己还赤裸着上身,连忙又穿进被窝里。
李凡看着我的蠢笨的表现,竟然笑了起来,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开心地笑着,脸上很灿烂。她说:“你怎么像个孩子啊?呵呵,不会等我来给你穿衣服吧。”
“哪有。”我一下恢复了平静,说:“只是不习惯。”
“看看,你在装了。明明是害羞。”李凡帮着把被子帮我盖上些,上我非常不自然,她的手指无意中触到了我的皮肤,让我打了一个冷颤。我用手指指了指门。
门是开着的。
李凡又笑了起来,说:“你昨天说我们一起去汉口江滩的,现在都十二点了。保姆在抱孩子睡午觉呢。”
我一听,都十二点了?我非常吃惊,也管不着那么多,坐起来拿起床头的衣服就穿了起来。当穿到裤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看了看她。她说:“别紧张,我出去的,你的样子吓怕我的。”然后在出门的时候她又说:“得给你找个女朋友,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穿好衣服出去,李凡已经拿着毛巾和牙刷等着我了。
洗完后,我说:“走吧。还来得及。”
李凡去房里,抱起孩子,说:“宝宝,我们和叔叔一起去汉口江滩玩好不好?”
孩子没有理她,只是象征性地看了她一眼。坐上的士的时候,李凡就抱着孩子坐在后排,我坐在前排,从武昌到汉口江滩很有一段距离,司机问走一桥还是二桥,我说就走一桥吧。因为一提起一桥我就想起了多多,虽然只是往那里过往一下,但我觉得还是很温暖。我偷偷从后视镜里面看,看到李凡抱着孩子,非常宁静,看不出有什么忧伤的。
我想,真是个好女人。
到了江滩,阳光有点刺眼,夏天慢慢地逼近这座火炉般的城市,人们正在趁着炎热来临之前在这里来散散风。
阳光下,什么都很健康和充满生机,可是很东西却在这外面看不到的或者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如我们的心灵。我们总是歌颂阳光、水或空气,可是它们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排解我们心灵上的困境。比方说李凡的孩子。他正在我的怀中,的确有些重,我抱着有些吃力。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有自闭症的男孩,或者说在这里,我们也很难看得出来谁谁在昨天夜里有着怎样的性爱,其实这些东西都在我们眼光的背后。我抱着孩子,在江滩的大门口,李凡说孩子重,要不坐电瓶车?我说算了,那就失去意义了。
我把孩子放在地上,试图让他走几步,结果他一下就走到旁边的花坛上坐下,像在他的小房间里一模一样。我很想笑,多么可爱的小孩子啊,从来不为我们的意志转移。可是我不敢,我怕李凡说是我在嘲笑他。唉,我只得重新抱起他,三个人慢慢地向前走着。我对李凡说:“我们到江边上去。”李凡开着玩笑说:“是不是偷懒啊?不想抱了?”
“没有啊,让他感受一下长江的魅力而已。”我也笑着说。在那里,江水还很浅,下面都是乱石和杂草。我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然后把孩子放在我身边,我用手搂着他。李凡说去买水喝,看她远去的背景,如同一抹云般的宁静。
我望着长江说:“这是长江,长江是河流,河流里面是水,你看水有些混浊,没有家里的自来水干净。”我指着长江大桥说:“那就是长江大桥,这条河上面的第一座桥。在左边那里是长江二桥,其实不远处还有几座桥,不过我们看不见……”
我就这样静静地给他讲着话,我告诉他一桥上曾经有个姐姐在那里,想从那里跳下去,可是没有。现在她已经长成大人了,很乖但不是很听话,叔叔很喜欢她。但从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我就这样讲着,反正他也听不太明白,即使明白也不会给别人讲的。
忽然,我听到孩子嘴里咕哝着什么,我心里一阵惊喜,但是我还是装作很平静的把耳朵放在他的嘴边,我不敢看他,怕他看见一个人的眼光会重新把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自己的话缩回去,在他说了几声之后,我终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了,他在问:这河里的水是哪里来的?
我回头看到李凡正在慢慢地向这边走着,我用手示意她不要过来。她就在那里疑惑不解。
我说:“河水是从高山上流下来的,有的是雪花融化后流下来的,有些是雨水流下来的。河水会越来越多,江也越来越宽,一直流到大海里。”我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大海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也的确没有办法来解释。最后我问:“你还想问什么吗?”我半天没有得到声音,才看了看他,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叫着李凡,说:“李姐,快过来!”
李凡过来,望着我问:“你在干什么啊?古里古怪的。”我把她拉到一旁,在她的耳边说:“孩子刚才说话了。”李凡手里拿着的冰红茶饮料一下掉在了地上,问:“真的吗?”我示意她不要大声,说:“是真的,不过现在又恢复了原状。”
李凡跑到孩子的面前蹲下,像以往一样地宁静,摸着他的脸问:“你刚才说什么啦?再说一遍妈妈听好吗?”孩子没有说话,眼睛木然地望着江水。
李凡过来,恶狠狠地说:“你是骗子!他根本就没开过口,你说你是骗我的,是不是?”她发疯似地摇着我的肩膀。我无法证明,只得听任她摇晃着我的身体,周围的人都发出异样的眼光,盯着我们。
毫无疑问,我们一眼看起来就不像夫妇,不像母子,不像什么有亲密关系的人,而李凡却抱着我的头哭了起来,那一刻,我一下感受到了她的痛苦,隐藏得很深的痛苦,那里也是阳光照不到、春风吹不到的地方。
我只得轻轻地说:“他问我河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我听了几遍才听清楚。”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很想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句子。才一会儿,她便恢复了宁静。这时,我忽然很想仔细地看看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衣,乳房很大,奇怪地是我现在才发现,以往一直没有注意,她脸上的妆被泪水冲了,正在用纸巾轻轻地擦着,边擦边看着坐在那里的孩子。
当一切平静下来,我就抱着孩子,在那里一堵坡上,指着一条条鱼的石刻或模型,把里面的介绍一条条念给他听。在一个三条鱼那里,我告诉他上面一条大鱼是他爸爸,旁边那条大鱼是他妈妈,那条小鱼就是你了。幸好,他还是盯着鱼看,给了我一点面子。
那天累极了,回家时在车上和去时一样,都没有说话。我的手臂发酸,当我把孩子放在客厅里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在自发地颤抖。孩子一下去就跑到房里去了,在老地方坐下。家里的保姆见我们回来了,立刻去找他去了。我对李凡说:“不要强忍自己的泪水,否则会更不开心。”
那天李凡听了我的话后,很是沉默了一下。我在客厅里看了一下电视,都是些无聊的节目,然后说:“我回去了。”
李凡说:“我送你回去。”
我当然不能让李凡到我那样的家里去,看到我那家徒四壁的样子。而且,我并不知道她是想干什么。她这样说让我有些意外,对于意外的事情我一向不会答应。见我拒绝她,她看起来有些失望,只得说:“要不等下大伟回来了叫他送你?”
我笑着说:“又不远,搞那么客气干嘛。”我刚说完,手机提示收到了信息,我打开一看,急忙又装进口袋里。李凡问:“是哪个女人发过来的吧?急着约会?”
“哪有。”我装作平静地说:“中国联通催充值呢。”
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很想念她家空屋子里的那张床,干净、柔软带着家的味道。短信是那个离婚女人发来的,说昨天晚上在外面疯了一夜,睡了一天没起床,没注意到我的短信,先是对不起,然后问我:你还好吧?我没有回她这条信息,然后在手机的电话薄里,找到她,删除。
其实我还是没有想到,李凡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才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给我找了个女朋友。星期一的傍晚下班后,她带我来到一家酒吧,并没有说是干什么,问她也不说。很讽刺的是竟然就是我和多多相遇的那一间,在一楼能看到玻璃穿外忙碌的世界。
我们就坐在那里喝茶,这时我还是不知道她准备干什么,直到她的电话响了,然后说她出去一下。过一会儿就带了一个女孩进来,脸白白净净的,个子不是很高。咖啡厅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也算是楚楚动人。
李凡指着我说:“这是张寞。”我只得稍站起来,对着她职业般地微笑一下。然后她牵着那个女孩的手说:“这是李小鱼,我们叫她鱼儿,呵呵,你们之间认识一下。”
当她们俩坐下后,空气就变得沉闷起来,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找女朋友,至少当时没有。鱼儿看起来很羞涩,只是低着头喝着一杯咖啡。李凡也就那样不说话。让我觉得很压抑,想走。正当我准备站起身来扯个理由离开的时候,李凡看了看表,说:“呀,我得回去了,孩子肯定想我了。”我从来没有看过李凡吃惊的样子,她做作的样子令我想笑,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干嘛要这样虚伪。
李凡说:“寞寞,好好陪下鱼儿,我走了。记得送她回家。”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像一抹云一样,被外面的灰暗吞食了。我只得强装起精神,说:“你为什么叫鱼儿呢?”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缓缓地低下头,说:“又不是我取的名字,我问过我妈,她说想让我像鱼一样快乐。”
“那你像鱼儿一样快乐吗?”
“你看呢?”
“我看不出。”
……
我们就这样聊着,就像韩国片《结婚是疯狂的》中的俊永和研熙第一次相亲时一样可笑,可是我没名星气质,不能带着俊永脸上那傻傻的笑,而她也没有研熙阴险的笑,她或者从头至尾就没笑过,至少在我看她的时候没有见到过。我想起了这部电影,于是我笑了。我笑他们在第一次做爱的时候研熙不让俊永脱她的上衣,两个人就那样干起来,还有个细节。研熙在俊永身上以一种女上的姿势,和俊永边聊着天边扭动着自己的腰,说着说着,突然,研熙停下来,说:“我高潮了。”
我看了三遍,每次看到这里就笑个不停,我开心极了。可是鱼儿见我笑了,以为我在笑她有什么好笑的地方,突然站起身来,说:“我要走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我送你。”
她没有拒绝,说实话,我只是按照李凡的要求一步步做着,否则她会把这场相亲的失败怪罪在我身上。但是有一点,我们是不可能像影片中的男女主角一样,去开个房就干起来。出于礼貌,我和她并排坐在后座上,然后客气地向她要了她的手机号,送她到积玉桥的一个小区时,她说到了。她下车,我就回家。
还没到家就接到李凡的电话,她问:“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
“有希望吗?如果你努力一点,一定有戏!”
“她眼光挺高的,不一定瞧得上我的。”
李凡就说这就包在她身上了。说实在的,这件事上面,我有些反感李凡的热情起来。

第十章


星期一的李凡把牛奶放在我桌子上的同时,还放了一张打印纸,上面打着像学生守则样的东西,一条一条的。我边喝着牛奶边阅读着:
1、每天早上起床后发短信问好、睡觉前发短信给鱼儿问安。
2、吃饭的时间发短信问她吃的什么。
3、每周五晚上打电话给鱼儿,请她出来喝茶,顺便约她星期六出来玩。
4、记得每次见面后送她到她家门口。
……等等一共二十条,很详细。李凡看来把我当作从未谈朋友的处男,什么事都得教一下。我想起来就觉得可笑,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小火熬汤的求爱方式,如果是我,我会列出这样二十条来。
1、每天晚上十点发短信对她说,我很寂寞,能陪陪我吗?
2、每天吃饭的时候叫她别吃肉,否则好的身材会长胖。
3、每周五打电话给她,我出去玩去了,手机会关机,有事留言。星期六的再打电话给她,说玩得不开心,晚上有时间出来吗?
4、每次见面后送她回家的车上,我会装作很累的样子,靠在她的肩膀上。
……等等二十条,这样,我就可以在一个月内争取和她上床,后面的事情主要是想着怎么摆脱她了,那毕竟更伤脑筋一些,如果要把追女孩上床的过程变得更详细,我想主要有这几点。一是,你和一个女人第一次上床,一般都不会那么顺利,女孩会想:我这样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淫荡?所以要给她一个上床的理由,这里面最蠢的理由是说爱她,要和她结婚,否则你在甩掉她的时候就掉得很大,痛不欲生,为那十分钟的热度伤神几个月甚至几年。最好的理由是说她长得很漂亮,身材很迷人,看见她就有想做爱的冲动,不要怕说不出口。反正几句夸奖的话也不需要用钱来买,如果你连自己的语言都吝啬,靠,还玩什么女人?二是,你能不能吸引她以后和你保持这样的性爱关系,就凭你能不能取悦于女人了。三是,每一个正常的女人都有出轨的冲动,把握好时机,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四是,每个女人的内心是孤独的,想得到男人的关心和关怀,即使她怀疑你是假的,她也会深陷其中等等,我之所以这样说,我只是想对抗李凡下给我的一条条指令。
无疑,李凡这样说,暴露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她对这样的做法有些迷恋,即使她结婚了,用她告诉我的方法来对付她,我一定能得到她。可是我不会,以往可能会,但现在不会,这样很无聊的说。
李凡已经因为孩子的事情把自己的内心压抑得很深,在江滩上她的哭泣就表明了她在我面前示弱的一面,希望得到我的安慰。可是我没有,如果这样,她就会变得依赖我,我们之间那种默契的关系会毁于一旦。我还是喜欢她平常的样子,淡淡的,宁静的,不喜欢深入到一个女人脆弱的内心,那会让我觉得自己的无力和无助,而我除了和她们上床以外,实在找不到抚摸她们心灵的办法,但做爱绝对不会是灵丹妙药,往往可能是毒药。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凡就问我:“给鱼儿发短信了吗?”
说实在的,我对这个叫什么鱼儿的女孩根本就没有兴趣,或者说我对女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兴趣,因为我很厌恶作爱,厌恶男人和女人身体那样原始的接触,那样是对女人的一种污毁,每一个和男人上了床的女人,眼光开始从单纯明亮变得复杂和忧郁。男人和身体无疑是罪首。
李凡见我不说话,就说:“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把手机拿给我。”我只得乖乖地把手机递给她,然后她接过去,嘴里不停地在吃着什么,手在手机上按了起来。最后递给我。大家肯定明白了,她在替我发短信给鱼儿。
后来,每天李凡会找我要手机,然后就代替着我和另外一个叫鱼儿的女人谈恋爱。事实上在我的手上我从没有发一个短信回过去。鱼儿当然会回复过来,无非就是一些简单的回答,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有时候我根本就懒得看。
这些天下班后,我依然会到李凡家里去,孩子也没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直到有一天鱼儿用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条消息我,说她又买了一部手机,新手机是用来专门发短信的,然后李凡看到了这条消息,让我发的时候最好两个号码都发一遍,至少我看她是这么做的。星期五的晚上,在李凡的努力下,鱼儿答应一起去喝茶,在原来的老地方晚上七点半。
也许应该把这节和上面放在一起的,但是不能。因为在去不去的问题上我思考了许久,毫无疑问,以我这种冷漠的态度,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有兴趣。女人在乎的是关心爱护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模糊她的理智,自以为真的爱上了某一个人,其实离爱还远着呢。女人天生的母性,也有天性的女性,爱着别人也希望别人爱着她,一个没有被男人爱过的女人是残缺的,没有爱过一个男人的女人也是不完整的。
但是人生的复杂,并非这几句话所能概括,作爱就是男女性交。一般地说来,一个女人爱上男人,才会有交配的欲望。当然也有女人想放纵自己,这种思想存在于任何贞洁的非贞洁的女人身上。但是,我发现如果你同一个女人上了床,当时相互之间没有感情,那么,“作”的确能做得出“爱”来,很多男女是在做爱之后才相互吸引的。
比方说F,F这个女孩是我在一次吃烧烤的时候搭讪认识的,那个时候我整天就过着一种糜烂的生活,她家离武汉并不远,也就两小时的车程,她的家乡以万盛产体操运动员而出名。那天晚上我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吃着,独自占了一个大桌子。可是没有哪个人去她那张桌子上吃东西。她也许并不漂亮,一副学生打扮,吃的时候还把包包背在肩上,看起来很特别。我走过去问:“能一起吃吗?”她抬头看了看我,又自已吃起来。算是默认了,比我想像中的要好,我问:“要喝啤酒吗?”她还是没有说话,甚至看都没看我。
大家肯定要说,寞寞这回要吃个闷着钉。可是我并不这么看,我找服务员要了一瓶啤酒,然后我开开放在她面前。她这才冷冷地说:“不喝。”
我慢悠悠地说:“啤酒可以美容的,酒精的度数低,不会对大脑和肠胃造成损害,而且可以加速代谢的能力,面部是人心脏压力所能到达的最后一公里,所以啤酒可以加速面部的血液循环。”我们吃烧烤的地方是武昌的一所大学旁边,所以她听到我的话后,就问:“你是华师的?哪个专业?”
我笑着说我是无业游民,专门出来骗女孩的。她说:“切,鬼才相信。”我不知道她是说不相信我是无业游民,还是不相信我是骗女孩的,后来我们七说八说,她竟然还笑了起来。那天我们聊了很长时间,聊着无聊的一些东西。但是在我说BYEBEY的时候,她竟然问我,说:“你不是说骗女孩的吗?”我说是啊是啊,看你很容易上当就找你了。其实她是旁边那所大学里面成教院的,后来我竟然得知她还在不远处开了个服装店。让我佩服得不行。我要了她店子的名称,然后第二天晚上就找过去,再和她一起喝酒,其实她挺能喝的,那天晚上我们就上床了。我之所以要插这样一段关于F的经历,实际上是想告诉大家这后面所以生的事情,我和她之间后来变得非常依赖对方,这就已经违反了游戏规则了。于是在第四次做爱后,我不敢回家,只到凌晨时才偷偷地回来。她不停地打我电话,说给我带了这吃的那吃的,我总是骗她说我在汉口,已经搬到汉口了,最后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她骂了我一句:寞寞,你是个坏人,你把我勾引到手就甩我!你不是人!其实当时我心也挺痛的。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破坏你心中的一种规则。然而这种规则对我和鱼儿根本就不存在了,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去一趟,很想问她一个问题,虽然我早就知道了答案。我对女人天生的敏感使我和女人之间能够保持一种比较和谐的关系,和跟李凡一样。但我必须弄清楚这个事实。
我七点二十五分到的雅典咖啡厅,八点钟鱼儿没有来,八点半钟鱼儿没有来,九点钟鱼儿还是没有来。
其实我也没什么期待,权当是在这里想念多多罢了。她没有来甚至让我感觉到很轻松,都有点害怕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其实我想问的那个问题很简单:你买了一部新手机吗?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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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 » 2015年06月02日 22:00

第十一章


九点过五分,九点过六分。鱼儿出现了,在我对面坐下时脸上满是大汗,我拿一张纸巾递过去,问:“追贼了?”
她吃惊地看着我,说:“没有啊,只是临时公司有点事耽误了,后来同事又扯着一起吃饭,就急忙着赶过来了。”
我知道她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也没有什么幽默的细胞,从她回复的短信可以看出来。如果她要是到这里来发长篇小说,肯定没几个人看得下去。鱼儿和一般的女人一样,长发,发尾是卷着的,染得淡黄,我想她一定是鼓起了一些勇气来做这件其他女孩看起来很平常的事情。我之所以这么想,因为她太安静了,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李凡肯定以为,像我这样“老实”的人,至少得找个老实的老婆,否则我会吃亏似的。如果真的这样,这简直就是鱼儿的悲哀,我们像武昌洪山广场上和汉口江滩上两个被放飞的风筝,很难缠绕到一起去,即使在车上,在路上,等等地方一遇而过,她不会给我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也不会给她什么特别的感觉。
配偶就是老婆,就是妻子,配偶就是交配的两个人,当然不一定得是异性。人与动物的区别就在这里,动物们肯定是没有介绍的动物作为交配对象的习惯吧,动物们的同性恋也应该没有吧。可笑的我却坐在那里,被一个人介绍一个和我上床的女人在一起。而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和我交往,第一次单独地和我在一起。
我忽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我这样一个和很多女人都能交往得来的人来说,和她在一起有些郁闷,既不能弄假成真,也不能让她觉得很疏远。干脆我什么都懒得说了。她也在安静地喝着咖啡,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拿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喝一小口。说起来你肯定不信,我们就从九点过六分一直就那样坐着到了十点半钟,里面其他的几对配偶则在轻声地谈笑着,都是一副自信的样子。在这中间,鱼儿只是叫服务生加了一次糖。
我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准备开口,结果一看对方准备说话又都没有说了,然后都笑了起来。我叫服务生买单,然后说:“走吧。”
我和鱼儿走在街上,这时可能看起来才像那么一对的样子。她穿上高跟鞋刚好比我矮几公分。当然这只是看起来而已,我和她之间却好像是两个绝缘体,根本不来电。没走多远我就打的送她回家,在车上我想着李凡所说的二十条守则,觉得又很好笑起来。在她下车了后,我喊了一声:“鱼儿!”她回过头来,问:“有什么事?”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慌张,她此时一定还以为我要和她吻别吧。我顿了三秒钟,说:“没事,你去吧。”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回家后我主动给李凡打了个电话,她问我有没有什么进展,我说唯一的进展是下回在街上撞见能认得出她来。李凡听了后觉得好笑。我说我明天下午过来陪一下孩子,你们不出门吧。她连忙说好的,不出门,你来了干脆就准备在我那里睡,别跑来跑去了。
晚上我在网上整理了一些关于自闭症的一些资料,捡一些重要的打印出来,准备第二天下午给李凡看看。然后就躺在床上。想着本来宁静的生活,然后因为换工作的事情变得牵挂多了起来,莫名地生活中就多了几个人,像李凡,她的孩子,现在又多了个什么鱼儿。有的人希望有很多的人际关系,而我恰恰相反。交往的范围越大,人越多,就越觉得累。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街上每个人背后的故事,背后的高兴或是落寞。如果我不认识李凡,在街上我们只不过是属于擦肩而过的人,而现在一个本来与我擦肩而过的人那天却在我的肩上哭泣。如果我不认识李凡,也就不会为她的孩子而着急,甚至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别人看我的样子更着急。如果不认识鱼儿,我也就不会和她一起去喝咖啡,甚至还得送她回家。以后说不定还要认识她的父母,她的周围的亲朋好友,MYGOD!
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应对?交往的人越多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成本更高,不得不打更多的电话,坐更多的车,花更多的时间。除了电信运营商或公交公司或的士公司更高兴以外,我实在也找不出我得到了什么,我之所以关心他们,就仅仅是因为我认识了,虽然不认识也不会和我有太多的关系。
我站起来,在阳台上,夜幕下城市的人群并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不多,但是我想的是,下一个我该会遇见谁?这丝毫没有让我有兴趣,就像你的人生,如同一件公安局里档案室的一宗案例,慢慢地,随着案情的继续,一切终归大白于天下,然而我还是没有什么兴趣。难道李凡的孩子天才般地感悟了人生?也是害怕这复杂的世界,还有中国四处每个角落里成群的人?
在我正在想着这些你们看来非常可笑的些东西的时候,手机忽然提示有新短信,我打开一看,是鱼儿发过来的,上面写着:做个好梦。
虚伪!这不是意淫或者阿Q式的作法吗?还好我不做梦,否则又要花多少时间来分析自己每个梦源头和某种神秘的可能性。
上帝保佑,不要让我的人生出现什么新的人。因为我才学写小说,没有把握那么多人物的能力,就像我本人一样。
下午到李凡家后,一切好像没有变,让我觉得这世界是不是停滞了。说实在的,李凡家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都有钱有事业,男是男,女是女,除了那孩子,可是一般说来得自闭症的孩子一般都会自行恢复的,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不过是等待而已。李凡把我带到那间原来本是空空的屋子里,床上有一个标识为本地一家大型超市的方便袋,她示意我在床上坐下,然后打开袋子,里面都是天气转热时的一些衣物,内裤袜子之类的。我很窘迫,因为早上起来时我正好想着什么时候抽空去买一些的。
李凡说:“反正你要穿的,随便就给你带了几件,本来就不值什么钱。这些衣服大大点小小点也没关系,要不要试试?”
我说:“算了,没什么必要试的。你一下就堵我的嘴,怕我提给钱的事。”我突然想到,如果李凡知道我以往那些烂事,她还会把我当孩子般地待我吗?她只不过对我进了了误读,就像好多读者一定会误读我这篇小说样。
李凡听了我说的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如果看着一个孩子,一个乖巧的宝宝。我找个机会出了房间,到了孩子旁边那里。李凡也跟着过来,我找她要了一些大的白纸,A3的,是我早就叫她准备好的。下午我就在那里教他写ABCD,开始时我握住他的手写。看起来他对自己在白纸上留下一些有规则的痕迹有些好奇。然后我要他学着自己写写看。他没有,只是看着对面坐着的我,紧盯了我几分钟,那眼神认人觉得害怕,好像能揭露我内心深处的秘密。我只得装作名星样的,微笑再微笑,然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漂亮脑袋。李凡则在旁边幸福地看着这一切。
我他妈受不了啦,我想逃离这种虚伪的感觉,要不我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好了。想怎样就怎样。可是我不能,我看到孩子的眼光比我的纯洁,比我的眼光更有力度,仿佛天使一样。我忽然很怀念我那孤独的屋子,想到今天不在那里过夜感到不安。李凡后来说要打电话叫鱼儿过来吃饭。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也只是仅仅的想那么一下,谈不上有什么兴趣。她开口说的事好像总能让你不好拒绝。我看了看她,顺便扫描了一下她在家随便着装的衣服下面的乳房,真的很迷人,但是如果你看到她恬静的脸,可是你的欲望一下会被压回去,什么道理?
可是我还是想挣扎一下,我说:“不用叫她过来了吧,昨天晚上我们还见面的,她还要我做个好梦呢。”
李凡说:“你的进度要加快呀,这样太慢了。送她回家的时候应该亲她,女人都喜欢有感觉但不太熟悉的男人亲她,这样会使她一晚上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她。
“因为我是女人啊。”李凡笑了起来,说:“你在恋爱的事情上像个小学生样,傻傻的,笨笨的。不过我喜欢男孩这样,不喜欢他们油嘴滑舌的。”李凡拉着我进了那间空屋,床早就不赤裸了,看来她真的准备把那张床留给我。她关上房门,我害怕起来,我的确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而且她老公大伟一回来的话,怎么也说不清楚的。
她就靠在门上,看着我,说:“让我抱一抱你,你一来我就觉得踏实了。”不知道她指的踏实是指对孩子还是指对她自己,无疑这样发展下去会是一种危险的关系。
我说:“踏实就好,我又不是个孩子,那样做的话好像……”
李凡用叹气来打断了我后面的“不太好”三个字。
“大伟什么时候回?”我这样问她是提醒她,让她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去超市买菜,你想吃什么?”李凡走到床边,打开袋子,把内裤和袜子之类的叠好,装在里面,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条内裤,说:“你晚上洗澡后就穿这。”
“好的。”我点着一根烟,走到阳台上。
“少抽点烟,慢性吸毒知道吗?”李凡在后面说着,我懒得理。
当她买菜回来时,鱼儿和她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我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然后她们就进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我偷偷地看了她们几眼,她们很和谐,默契,像西洋的油画,不过是活动着的。虽然说我像禁欲般地克制自己,但并不意味着我不需要要做爱。我的身体很想要一个女人的身体,这是万古不变的法则,我也不能例外。但鱼儿这样的女人,却无法引起我身体上哪怕一点点的反应,甚至不如李凡。鱼儿太小,当然只是在我眼中,她当然可以作爱生子,从生理从法律上来说,都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但是和这个的女孩交往是很麻烦的,不知道怎样心疼男人,从心里来疼你,不知道宽容,不知道男人的需要和想法,只是一味地认为一个男人应该是她们头脑中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白马王子吧。我怀疑这是她和我继续交往的一个理由,即使和她交往,以后别看到她此时的安静不代表未来不把我们之间所谓的爱情弄得轰轰烈烈,不代表在未来的某天不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说你要是不听我的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呵呵,我太了解女人了,我和初恋的女人分手后就明白了爱情只不过是女人找一个和你上床的理由而已,鬼信!既然如此,那顿晚饭注定是沉闷的,还加上多了大伟这样一个威严的男主人角色。以大伟的身份,别说一个李凡,就是再养上二奶三奶四奶五奶都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李凡想逃离这种被禁锢的身份,找一个工作还不让自己有那种被包养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这点毫无疑问。
正如我所想到的,大伟就已经开玩笑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还有糖吃,我只得压抑住心里强烈的不满,说:“要吃我现在就可以下去买几颗吃,同时孩子也可以吃两颗。”我这个玩笑惹得李凡大笑不止,这时她才是真的自己,我想。
大伟开玩笑地说:“要不鱼儿今天就和寞寞一起住?”李凡如同电视剧中的角色,恰到时机地踩了大伟一下。鱼儿的脸都红了,低着头不说话,她不说我也懒得说了。晚上又不得不送鱼儿回家了,和她一起让我觉得自己很孤单,小区的路灯很亮,我问她:“你买了一部新手机吗?专门发短信的?”
鱼儿奇怪地说:“没有啊,我要那么多手机干嘛?”是啊,一个人要那么多手机干嘛,除非心里有鬼,李凡心里就有鬼。
“有男孩追你吗?”
鱼儿听着这话怒视着我,好像是说你以为我找不到男人非得找你的架式,我开心极了,心想,慢慢地折磨她离开我,她这种女人能受得了这种气?
“那是不是他们长得很丑?”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鱼儿看着我,说:“是不是很讨厌我?或者说是不是因为李凡的介绍让你不好推辞?”
我很喜欢她的直接,她这样说我倒还不好说什么了,只得说:“想了解一下你啊,看你样子要吃我样的。”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她家离李凡家并不远,也正因为言语上冒犯了她,只得老样子送她回家,和以往两次一样。

第十二章


回到李凡家,发现大伟不在,李凡说他有急事出去了,这让我有些不自在。我坐在客厅里,故意把无聊的辫子戏看得津津有味,李凡则在旁边打着毛衣,真是让人觉得奇怪,毕竟夏天快来了。她问我,你觉得哪一种花好看一些?她拿出一本杂志,翻到其中的一页。我看都没看,说不感兴趣也没有审美观。李凡说你至少要挑一种吧,毕竟是为你打的。我问孩子呢?李凡说保姆早就哄他睡着了。
我说我不要毛衣,我不能保证她的毛衣完成时我还和她在一起,说不定我会换工作会走,甚至会离开武汉,而且我也不能随便地接受别人的礼物。她把才开始打的毛衣和毛线针一下放在旁边,问:“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在这里你会有前途的,大伟和公司的老总认识,再说你的能力也不错。当你有一定的薪水了,可以贷款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我不要房子,我对买房子没兴趣,对升职也没有兴趣。”
“你不买房子你把鱼儿放在哪里?”
我很恼火,我最厌恶别人来安排我的生活,说不定私下里大伟和公司的老总打招呼要如何地来照顾一下我,这很让我不好想,我不愿意这样。可是我又不能在别人家里对着别人发火吧,我强忍着怒气,说:“她放在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的确,我不喜欢别人来安排我的生活,我也不喜欢安排别人的生活。
“你们吵架了?”
“没有,怎么会吵架?要是见几次面就吵架问题就大了。”
“哦,那就好。”李凡见我今天说话有些古怪,便继续打着毛衣,说那我就找自己喜欢的一种花样吧。
我想回家了,不能忍受这种谈话的气氛。我说我去洗澡了,想睡觉。其实我还没有那么早睡过。李凡说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边,等会她来洗。我偏不!我洗完澡后,换上那条新的内裤,感觉很舒服。然后自己把自己的衣服三下五除二洗了,放在洗衣机里甩干,看你李凡怎么样。
我出卫生间后,径直走向我要睡的那间房,半躺在那床上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才抽了一半,外面就是李凡敲门的声音,叫我打开门。
李凡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不让我抽烟,自己从我手上抢了过去,我说你怎么又管起我抽烟来了?你连大伟抽烟都不管。她说我就要管你。
我说:“我又不是你的孩子。”说完我又拿出烟,点了一支。我知道李凡是不会生气的,只会心痛,只是祈求上帝让她不要把我当作她孩子的替身,我早断奶了。就像她看着我和她孩子在一起时,我们就成了她眼中的两个孩子。我想即使我是一个孩子,也是一个坏孩子,我和9个女人上过床,从十九岁至三十五岁,我怀疑她如果知道这些会不会自杀身亡,还是会像对待那个z-z-z-c-n小说网.电脑站www.z-z-z-c-n.c-o-m自闭症的孩子样,装作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李凡坐在床边,手没事地牵了牵被子,说:“如果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生活,我以后保证不这样做了,行吗?”
我没有说话,她又接着说:“我想再要一个孩子,你说行吗?”
“你应该和大伟商量的,而不是我。”我吃了一惊,但还是装作平静地说。
李凡说:“你可以给个建议的。”
我告诉她最好不再要孩子,因为那对现在这个孩子不公平,如果这个孩子是正常的,那倒没有什么关系,生三十个也可以,你不能让他感到孤独,虽然他很孤独,但他更需要关心,他更脆弱,更可怜,囿于自己的世界,找不到一个大门,或者说他也不愿意找。但你不能因此而把这道门给他关上,那可真他妈玩蛋了。然后我把烟往烟灰缸里使劲地一掐。
李凡没有仔细听我的建议,倒责怪我不该说脏话,她的话我感觉到一阵凉气。我问:“你是不是买了部新手机?”
“你知道了还问?”
“你想和我做爱吗?”我冷冷地问道。
李凡大吃一惊,她心中当然没有想过我会这样问,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一个发了心脏病的病人。
我望着天花板呵呵地傻笑了起来,然后我对她恶狠狠地说:“不许再要孩子,现在这个是你唯一的一个,你别伤害他。如果你伤害他了,我会杀了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开始喜欢这个自闭症的孩子,甚至不希望他能好起来,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什么能让我们的双眼看起来美丽的东西了。他敞开了心灵,其实就是被这个世界伤害的开始,现在他这样挺好的,虽然没有快乐,但同样没有痛苦。我想这应该是有天赋的孩子,封闭得越久,越有可能成大气。我都开始羡慕他了。
我把愣在那里的李凡扔下不管,来到宝宝房,看到他正在熟睡中,像天使,更像我的天使。我摸了摸他的脸,说:“我会保护你的,打倒李凡,打倒大伟!”我回头,看到李凡在看着我,脸上流着泪,我说:“你知道你是个坏妈妈吗?你是世界上最狠心的妈妈,你即使哭也不能洗去你灵魂上的污点。”
“我是坏妈妈,你说对了。我该死,行了吧。”李凡过来,伏在我的背上。我一动也不敢动,仔细地听着门外是否有声响。多年和女人打交道的经历已经让我非常的敏感,即使在性高潮的时候,我也会被一些声响打断。
确定外面没有声响后,我说:“我想回家。”
“你很特别。”李凡站起身来,像随时要倒下去,说:“你对他真好,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你错了。”我把她扶着坐在床上,小床随着她坐下去,中间一下弯了下来。我说:“我是为了我好,如果你不能忍受他的话,可以把他送给我。反正我可以养活他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肯定说的是真心的。我喜欢看他的眼光,纯洁没有任何欲望,不会贪婪地想着要超市里面的某个玩具,或是期盼在母亲怀里多撒会娇。多好的孩子啊,我会看着他,幸福地想着世界上还有这样纯洁的人,这样的心灵这样的眼光。李凡笑了起来,擦着眼角的泪水,说:“没想到你还有点古怪,我怎么会把他送给你呢?我决定不再要一个孩子了,只是昨天晚上大伟提起的,谢谢你提醒了我。”
既然她这样说,我就没有继续质问她下去。如同那个新手机一样,其实我早知道那个新手机号是李凡的而不是鱼儿,她试图窃取我和鱼儿之间的聊天内容。鱼儿和她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我现在都不知道,大伟,还有鱼儿,李凡和我之间,关系远没有上面我叙述的这么简单。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感觉,到底有多复杂,我也说不上来,我有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羊。
我本来想逃离这个复杂的漩涡,回到我简单的生活中。如果我就此辞职就可以一走百了,把电话号一换,换一份工作。世界上相当于我这个人就消失了。可是对那孩子的感情却不知道可以走多远,我发现自己爱上的并不是那个孩子,而是我自己当时的那种生活状态,一种想把自己封闭的状态,我甚至也有些迷恋了那孩子的生活方式。李凡说大伟出去打麻将去了,那是他唯一能解闷或者说谋杀多余时间的方式,以我的眼光,姑且就信之了。
我离不开那孩子了。李凡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想和你做爱是吗?”
“是啊,可是你当时没有回答,问题作废。”我说着,然后出去回到自己房间里。她又跟着进来,我问:“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烦。有些事情想告诉你,让你给我拿个主意。”
我说我不想听,我的头脑里已经装了太多不应该装的东西,再装多了会炸的。我对人与人之间复杂或浅显的关系不感兴趣。女人在三十左右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既想在自己的青春之间放纵一下,然后又和自己的家庭观念之间有着根本性的矛盾,还有性生活上的满足与否,天使变成魔鬼的往往只是一念之差,一个眼神或一个暗示。她无非想说的就是大伟可能在外面有二奶啊,或者大伟和她之间的性生活出现问题了,或者说为这个孩子的事情上产生冲突了等等。我不想听,从报纸上就可以看到很多,但是因为那些人不认识,我也只是看看罢了,可是李凡因为我认识,就不能当听听就算了。
我只想远离这尘世之间的复杂,正如A当初给我的三条道路让我觉得她是一个读懂了我的人,我的伪装如同枯叶蝴蝶样足够让对手不能知道我的内心,就像李凡样,他人即地狱,除了那个孩子。
“你叫鱼儿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会找她。”说完我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住,一下就睡着了。

第十三章


李凡没有仔细听我的建议,倒责怪我不该说脏话,她的话我感觉到一阵凉气。我问:“你是不是买了部新手机?”
“你知道了还问?”
“你想和我做爱吗?”我冷冷地问道。
李凡大吃一惊,她心中当然没有想过我会这样问,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一个发了心脏病的病人。
我望着天花板呵呵地傻笑了起来,然后我对她恶狠狠地说:“不许再要孩子,现在这个是你唯一的一个,你别伤害他。如果你伤害他了,我会杀了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开始喜欢这个自闭症的孩子,甚至不希望他能好起来,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什么能让我们的双眼看起来美丽的东西了。他敞开了心灵,其实就是被这个世界伤害的开始,现在他这样挺好的,虽然没有快乐,但同样没有痛苦。我想这应该是有天赋的孩子,封闭得越久,越有可能成大气。我都开始羡慕他了。
我把愣在那里的李凡扔下不管,来到宝宝房,看到他正在熟睡中,像天使,更像我的天使。我摸了摸他的脸,说:“我会保护你的,打倒李凡,打倒大伟!”我回头,看到李凡在看着我,脸上流着泪,我说:“你知道你是个坏妈妈吗?你是世界上最狠心的妈妈,你即使哭也不能洗去你灵魂上的污点。”
“我是坏妈妈,你说对了。我该死,行了吧。”李凡过来,伏在我的背上。我一动也不敢动,仔细地听着门外是否有声响。多年和女人打交道的经历已经让我非常的敏感,即使在性高潮的时候,我也会被一些声响打断。
确定外面没有声响后,我说:“我想回家。”
“你很特别。”李凡站起身来,像随时要倒下去,说:“你对他真好,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你错了。”我把她扶着坐在床上,小床随着她坐下去,中间一下弯了下来。我说:“我是为了我好,如果你不能忍受他的话,可以把他送给我。反正我可以养活他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肯定说的是真心的。我喜欢看他的眼光,纯洁没有任何欲望,不会贪婪地想着要超市里面的某个玩具,或是期盼在母亲怀里多撒会娇。多好的孩子啊,我会看着他,幸福地想着世界上还有这样纯洁的人,这样的心灵这样的眼光。李凡笑了起来,擦着眼角的泪水,说:“没想到你还有点古怪,我怎么会把他送给你呢?我决定不再要一z-z-z-c-n小说网.手机站wap.z-z-z-c-n.c-o-m个孩子了,只是昨天晚上大伟提起的,谢谢你提醒了我。”
既然她这样说,我就没有继续质问她下去。如同那个新手机一样,其实我早知道那个新手机号是李凡的而不是鱼儿,她试图窃取我和鱼儿之间的聊天内容。鱼儿和她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我现在都不知道,大伟,还有鱼儿,李凡和我之间,关系远没有上面我叙述的这么简单。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感觉,到底有多复杂,我也说不上来,我有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羊。
我本来想逃离这个复杂的漩涡,回到我简单的生活中。如果我就此辞职就可以一走百了,把电话号一换,换一份工作。世界上相当于我这个人就消失了。可是对那孩子的感情却不知道可以走多远,我发现自己爱上的并不是那个孩子,而是我自己当时的那种生活状态,一种想把自己封闭的状态,我甚至也有些迷恋了那孩子的生活方式。李凡说大伟出去打麻将去了,那是他唯一能解闷或者说谋杀多余时间的方式,以我的眼光,姑且就信之了。
我离不开那孩子了。李凡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想和你做爱是吗?”
“是啊,可是你当时没有回答,问题作废。”我说着,然后出去回到自己房间里。她又跟着进来,我问:“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烦。有些事情想告诉你,让你给我拿个主意。”
我说我不想听,我的头脑里已经装了太多不应该装的东西,再装多了会炸的。我对人与人之间复杂或浅显的关系不感兴趣。女人在三十左右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既想在自己的青春之间放纵一下,然后又和自己的家庭观念之间有着根本性的矛盾,还有性生活上的满足与否,天使变成魔鬼的往往只是一念之差,一个眼神或一个暗示。她无非想说的就是大伟可能在外面有二奶啊,或者大伟和她之间的性生活出现问题了,或者说为这个孩子的事情上产生冲突了等等。我不想听,从报纸上就可以看到很多,但是因为那些人不认识,我也只是看看罢了,可是李凡因为我认识,就不能当听听就算了。
我只想远离这尘世之间的复杂,正如A当初给我的三条道路让我觉得她是一个读懂了我的人,我的伪装如同枯叶蝴蝶样足够让对手不能知道我的内心,就像李凡样,他人即地狱,除了那个孩子。
“你叫鱼儿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会找她。”说完我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住,一下就睡着了。

第十四章


醒来后,没有了第一次的拘束。自己就去洗口洗脸洗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坐着打开电视,以示我起来了,你们是不是该起来?没一会儿,李凡就揉着睡眼穿着睡衣出来,问我为什么起这么早,我咳了一声表示听见了这句可答可不答的话。看到她睡衣里面两堆高耸的奶子,我下面呼地一下就硬了。我往沙发后面一躺,笑了起来,又忽然觉得这一大早不能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赶紧又把笑容收回来。李凡在我旁边坐下,问:“你笑什么?”
我当然不能说笑她的奶子让我有了反应,我能说我最喜欢生过孩子后女人的奶子吗?因为她的乳头能吮吸出乳黄色的分泌物,能看到里面静脉纵横,能看到乳晕变成大的圆圈且颜色变淡,但是枕在上面能让人宁静,有安全感,可以忘记一切。这些打死我我也不能说。我故意紧盯着电视,说:“没什么,就是想笑。”我斜看了她一眼,能看到一条肥硕渐起的中间的一条乳沟,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李凡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连忙在肩膀上把衣服往上提了提。我说有什么好提的,我想都能想到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你昨天到今天好像不对劲,寞寞怎么啦?”
“你这几天也不对劲,你怎么啦?”
李凡说:“你想吃奶子吗?”我有些胆怯地看着她,问:“行吗?”
她把我拉到我睡的那间房里,坐在床上,拉着我坐在她身上。我说:“你自己解开。”她把肩上的背带往下一拉然后把胸罩翻起来,两只奶子就露了出来。
我把脸挨上去,能感觉到她奶子地清香味,闻起来很受用,我把眼睛闭上享受着这世界无尘无扰的世界,她的乳头因为被能罩压住内陷,现在却像野地里春天的种子,慢慢地舒展开来,抵住我的脸,李凡把我的脸抱得很紧,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快吃呀。”我把她柔软的乳房托在手上,看到上面有几颗很明显的小痣,然后一口把奶子含进嘴里往口里用力地吸进去,但是太大,怎么努力也只能进去一大半。干脆就懒得努力了。
我就那样把它含在嘴里,让它占据了我的整个意识,回到一种原始的本能状态,宁静而又舒服,毫无杂念,时间像拉面一样长,被不断地折叠起来……
完了,我抬起头,说:“行了。”李凡却不愿意放过我,把我死死的抱在胸前,说:“乖,还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孩子在背后看着我们呢。”我轻轻地说。
李凡张开眼睛,看到房门口,小男孩正张着奇异的眼睛看着我们。她一把推开我,差点让我在地上摔一跤。我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惊慌失措的李凡把衣服穿好,然后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他吃醋了。”
孩子在她怀里挣扎着要下来,不得已,李凡只得放下他。他一下来就跑到我身边,坐下来,紧紧地盯着我的嘴,让我看着我害怕。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我说李凡你出去吧,让我和他呆会儿。她急匆匆地出去,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眼光也盯着他看,然后对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听。
你很小的时候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然后过了十个月,你就出生了。你不知道你出生了,你哭了起来,医生用你的小脚丫在一张纸上盖了一个大印,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走出的第一步,然后你就吃着妈妈的奶,慢慢地长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笑了,虽然你总是哭,只有你在哭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你“自己”,因为你饿了,渴了或者病了。到了一岁左右的时候,你就会发一些简单的音,会爬了,再后来你就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会撒娇了,会讨人喜欢了。五岁的时候你就不说话了,你周围的人都觉得你很奇怪。也许到了八岁九岁的时候你又会说话了,这时你就会被送到幼儿园,去学写字,学数字,学着唱歌或跳舞,一直要学到大学毕业,那里你应该有25岁,呵呵,你的时间比别人要少几年,你就像一块新z-z-z-c-n小说网的电脑硬盘,被格式化后可以送入社会,然后工作,身上挂一个牌子,会给你编个号。你不得不工作,因为你得吃饭,或者要给女朋友买东西,你会和你的女朋友做爱,然后你结婚会有孩子,你得抚养他长大,为他读书结婚什么的操心,等你的孩子也有了孩子的时候,你就老了,进黄土一埋,死的时候可能你还会想起你这一生做了些什么或者有些什么没有做,OVER!
他还是那样望着我。我知道他不懂,当作是我自言自语好了。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家伙,你马上就要被开始格式化了,嘿嘿。”
我故意大声喊着:“李凡李凡!”这样做只是想驱散这屋子里流淌着的某种神秘的气氛,李凡慌张地跑过来,问:“怎么啦?”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大声地想喊点什么而已,觉得有些心虚。李凡看起来的确有些愧疚感,只是看着我和孩子,想从中证实着某一种关系。我说你别看着他,看着他心里发毛。李凡这才回过神来,说:“我下去给你们买早点。”
我把孩子抱在怀里,他一点都不挣扎,这让我有些奇怪。我到阳台上,拿一个凳子他坐下,他就坐下了。我说:“你看下面的树,树是绿色的,水泥地面是灰色的,你的头发是黑色的,其实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都可以互换的,你可以把你的头发改为红色的。等会儿过了早我就把你带下去玩,就我们俩人。”
我喝了一杯牛奶,还是那个牌子的,在临出门的时候,小保姆一个劲地交待要这样要那样,说得我心里恼火,我望着她,问:“说完了没有?”她马上吐着舌头装作害怕地走开了。李凡叫我不要走远了,我没有理她。
当我把孩子抱下楼后,累得气喘吁吁的,我把当放在楼梯上坐着,对他说:“我这么好笑的样子,你为什么不笑我?”然后向他扮了一个鬼脸。那天上午我们就在小区的草地上坐着晒太阳,晒得我们满头大汗,孩子也是。他的皮肤太白了,晒一下有好处,干脆把他的衣服脱了,露出白白的肚皮。我给他讲了很多童话故事,包括青蛙王子的,还有我喜欢的《怪物史瑞克》,说到里面那条火龙和驴子发生了感情,我自己也笑得不行。可是他不笑,只是听到这里他撇了撇嘴角,好像发示轻蔑。
下午我就回家了。看到这里,很多网友对李凡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女网友骂她是闷骚型的女人,男网友则认为这样的女人才有味道,期盼着我和李凡之间的精彩性关系。这个时候接着写我有两种选择,一是和李凡做爱,二是和李凡不做爱。可是事情毕竟发生了,所以我也不能随便地从中选择一种,就如同选择我的人生一样,没有选项。再说,为了这篇小说能让大家能看下去,我不得不和她做爱。
李凡的婚外情来得有些突然,至少她是这样觉得的,其实对于她,我也没有什么很明确的感情,很模糊的一种,或者说我在和她做着一笔交易,她放弃了生第二个孩子的选择,而我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被逼和她做爱,更多的时候,我对她的奶子产生了一种依赖,如同一位母亲。而多多的奶子对我而言更多的象征着一种纯洁,从未被男人污染过的纯洁。那天回家的路上,在车站我从一个太婆那里买了一张中国地图,五元钱。回家后我用手指一量,不过是几寸长的距离,可是这种距离足够让我和她之间忽略对方的存在。我试图把地图折叠起来,让武汉和深圳相交在一个点上,这样,我们的距离就不远了。她的手机号依然是空号,可是那个夜里我却想打电话找一个人聊聊天,看着手机里为数不多的电话号码,我看到了真真的。
我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我心情不好。她马上打电话过来问我是谁,当她知道我是寞寞后,有些奇怪,说难怪原来的电话打不通。她告诉我有三个男孩在追求她,叫我帮她参谋一下。一个是中学老师,教电脑的;一个是普通的上班族,戴着眼睛;还有一个是个痞子,但很迷人。我说教电脑的人都有些脾气不太好,戴眼睛的有点色,痞子很不错,可惜你得养她,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她笑了起来,问我的衣服什么的有没有人洗,需不需要她帮忙。我说算了,好好地谈朋友上床结婚生子。最后我认真地说:“我欠你,但没法补偿。”
“哪有?和你一起挺开心的,没有一点压力。只是你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和别的女人乱发生关系。”
我答应她了,我也很早没有和别的女人乱发生关系,我感到很欣慰。

第十五章


李凡让我对武汉的感觉变得真实起来,如同傍晚老巴黎那点亮汽灯的点火工人,把黑暗中的世界变得暧昧一些,妓女们在街边三三两两地抽着烟……对于武汉,我的熟悉往往是在一种夜色之中,李凡的奶子点亮了我梦境中稍许黑暗的武汉,如同多多一样使我的生活变得真实。而深圳那座我从未去过的城市,正因为有了多多,所以我时常在读报的时候看到深圳两个字时,同时在脑中冒出了多多的脸。如果没有多多,没有李凡的奶子,或者没有自闭症孩子的眼光,我怀疑自己被白天放逐,只有在夜里释放出自己的灵魂。它们是我心中那模糊的汽灯,一点点地点亮着在我的暗黑世界。我之所以还把那些和女人做爱的记录贴在墙上,第一是为了自己随时能够忏悔过去所做的一些罪恶的事情,第二是迫使自己不再带女人进来,在这里放纵自己,因为随便哪个女人看了我墙上贴的这些东西就会变得性趣大减,对我产生厌恶。虽然在一瞬间我试图用买的那张中国地图来盖住,但那也只是一瞬而已。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在想到李凡家里的时候,总是有一丝丝的温暖,我还想念那张曾经赤身裸体的床。这些断绝了我想辞职的念头。
事实上当我的脸贴近李凡的奶子的时候,我并没有一点点性欲的因素在里面,只是想靠近那一刻的安宁与舒适,我不知道她心中是怎样想的。第二天一早,在公司见到我她几乎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喝了她给我买的牛奶后,我把确定要用的稿件挑出来,然后在电脑上做一个简单的版,就像拼图样的。
我守候着自己的八小时,每小时多少钱可以算得一清二楚,然后这些钱能换多少东西也是可以算清楚的,用时间换回一些活着所必须的东西,毕竟活着也是要花费时间的。公司总部这边二百多号人,还有底那几家工厂里近千名工人,到头来,换回来的不过是李凡手中统计报表中的一堆数字,或者是金蝶财务软件中那些前面没有负号的一些东西。每次经过李凡办公室的门口时,总是看到她戴着眼镜,认真的望着电脑上面,手里拿着一叠表单,一丝不苟的样子让我觉得总有些好笑,如果李凡把数字的小数点弄错两位,公司一定会发生一次大地震,我想。
午饭的时候,李凡问我是不是真的和鱼儿分手。我说不是,根本就没有开始何来分手?李凡感到很失望,她说总得要找一个理由吧。我说你能找理由我们在一起,就不能找理由我们不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如果你怕她伤心,或者让她认为是不是自己有什么缺点,你尽可能地把原因往我身上推,比方说我配不上她之类的,只要不说我是性无能就行。这一点虽是虚名,但哪个男人也受不了。
李凡接过话,低声说:“你越这样说越有可能是真的啊。”
我说那你就说我是性无能好了,所以我和她不合适,我的确是性无能。说完后我就闷着头吃饭,李凡要把她的一个鸡蛋给我,四周嘈杂的舌头和咽zzzcn小说网部发出的声音,多半是吃饭和说话的。只希望大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了。鸡蛋其实就是鸡屁股里生出来的,可是很多人吃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其实鸡蛋在生物学中告诉我们它是一个卵。我们吃的鸡蛋有的是受精卵,有的不是。但它绝对能成为一个生命,一只小鸡会从中孵出来,可是因为我们人类因为营养需要,吃下去了它,所以这个世界不会有它的叫声,不会留下它的脚步。
多么残忍!我这样想着无聊的话题不过是想逃避李凡给我的那种关怀的眼神,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看着我的。晚上下班后她还有点事没有做完,叫我等她一会儿。我就在她的门外等着她,她看了看我,问:“寞寞,硚口区的硚字五笔怎么打?”
我说五笔打不出来这个字。在五笔的字库里根本就没这个人,这个人被发明五笔的王永明一干人等给蒸发了。我说你到WORD的插入符号里面找,找到后CTRL+C。她要我进去帮她找,我不去。那里面是是非之地,再说就我和她俩人在里面,什么事也说不清楚。李凡说那我明天再来找好了,嘀咕着说要大桥的桥就好办了。
车上李凡问我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怎么看,我不想说,说了她会生气。她说她保证不会生气。我说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为了做爱寻找理由,至少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多少都有这种想法。李凡睁大眼睛问为什么,我回答说因为我是男人,女人怎么想我知道但不能说,因为有可能是错误的。
李凡说女人找的是一种感觉,一种安全感,只有有了安全感,女人才会和男人做爱。我说你怎么和我讨论做爱?这不是我们之间应该谈论的话题,反正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动物法则在人类身上照样有效,不谈了!
然后我就把头靠在后背上,想着汉口这样的一个商埠,竟然会出现“硚”这样一个怪字,出现了也就罢了,几次文字改革竟然把它给漏了,一条漏网之鱼,或许它会被大桥的桥字代替,就像我一样,现在被过去代替。
到李凡家,打开门让我和李凡同时吓一跳,小保姆在地上哭得眼泪成河。我急忙去宝宝房里一看,心里顿时落了地,孩子还坐在那里。李凡问小保姆:“么样呢?”
小保姆看了看我,没有说。我就装作不在乎地到孩子那里,对着孩子笑,逗他玩。同时我也竖起耳朵听,终于弄明白了。原来下午小保姆带孩子的时候,孩子扯她的衣服,要抓她的奶子,一共有三次。李凡笑了起来,把小保姆带到卧室里去了。我抱着孩子笑得直打滚!我说:“伙计,真有你的,比我的胆子大多了。”他迷惑地看着我,好像不明白好像又明白。小保姆看来安静了下来,擦着眼泪就去弄饭吃去了。李凡走进来,看着孩子,厉声地说:“不许对阿姨那样,知道吗?”
我说你吼什么吼?别对着孩子乱叫,这说明孩子喜欢她你知道吗?他对她的感情比你还深些,你把奶子给他摸你看他摸不摸。李凡说:“哪有这个道理?”
“你试试吧。”我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李凡说我不试,你教教他,不能再这样了。不然保姆走了哪里再去找?我喜欢她都喜欢得不得了的。最后她叹了一口气,说:“唉,做过了。”
我知道她不敢试一试,其实我也拿不准,但她为了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自尊,是不愿意去冒这个险的。李凡找电话给大伟,把气出在大伟身上,说是遗传了大伟好色的基因。我在旁边看着李凡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但不敢笑出声来。
晚上大伟回来后,看到我和孩子在一起。然后他也对着孩子笑起来,很慈祥的。然后摸了摸他的头,说:“乖,长大了老子有的是钱让你去摸别人的奶子!”我认真地说,大伟,你不能这样教他,你不要以为他不懂。大伟笑着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然后找个话题说,你和鱼儿怎样了?我说就那样,他哦了一声,吹着口哨抖着叮叮铛铛的车钥匙就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在幻想着一个情节,假如说我和李凡上床被大伟抓住了会怎样?我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不得不考虑这样的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他会找人做掉我,就是杀掉我的意思。以大伟的脾气和性格,这一点的可能性不大,虽然他很有钱,但他更享受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第二种可能性是和李凡离婚,这一点也不会,他爱他们两个,我也看得出来。第三个叫我夹着鸡巴滚蛋,叫我离他们远些。这一点可能性最大。但是那样我会很伤心的,虽然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莫名地就喜欢上了他。其实我的想像也是没有多少道理的,被他抓住这个命题本身的可能性就很小。大伟甚至也叫我干脆搬他家来住算了,还可以节省些房租,他说如果你过来。我马上就给你牵宽带,让你能上网,因为现在牵了也是浪费,根本没人玩。我拒绝了。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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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 » 2015年06月02日 22:02

第十六章


我拒绝他们的还有金钱,那天大伟还说要给我一些金钱上的补偿,每小时二十块。说得很详细,包括每天算多少等等。我知道他家不少这些,也许在他们看来我缺这些,其实我不缺。我八小时的工作够自己有地方睡,不会饿死或者不会冻死,这是一个人生存的最基本的条件,这也是我最喜欢的状态。原始人从来就没有钱,还共产共妻。打到猎物后最原始的快乐,是猎物本身。而现在,我们最现代的快乐则是手里的一叠钞票或银行存折上的一排数字,离了原始人一个档次。我总认为农民伯伯是最快乐的,收获庄稼的时候快乐一次,卖出去收到一叠钱的时候又快乐一次,但是他们肯定很少这样想,因为他们已经被现代化的生活抬不起头来,得交电费、水费、电话费等等这些过去从来不用的东西。包括城里人一样,肩上每个月就背着那么多的固定的开支,国家的GDP随之大幅上涨,自己的口袋却越来越不暖和,在空调的房里,坐在高档的地板上,为着各种开支发愁,我不喜欢这样。我对吃和穿也不太讲究,甚至厌恶那两套工作制服,把我打扮得很精神的样子。
我们人在自己发展的时候迷失多久了?我不知道。快乐和自由,是人最简单需求,打个比方,一对自由恋爱结婚的夫妻会被封建社会里父母婚姻包办的夫妻更快乐吗?答案显然不是这样的,金庸笔下的侠客们,最为得意的是走遍了神州各处,然而我们现在几个小时就可以坐飞机到太平洋的对岸去,问题是你得办护照还得办签证,各种表单,这些东西是那些侠客们从来不用带着的,并且,在旅行的过程中,我们一定比侠客快乐自由吗?没有。
我很想徒步从武汉走到深圳,或者说在路上会有什么样的奇遇。我的生活太单调了。在那里可以距离多多近一些,至少感觉上如此。然而我查询了一些信息之后,决定放弃。因为要办什么边境证,四元钱的工本费,这是我打电话问公安分局的后的结果,忽然又想到孙志刚被打死的案例,这一路遥远,说不定身未至而身首异处。我无聊,但还没有无聊到想死的地步,即使我不怕死,问题是我非常想带上这个孩子,和他一起走。这些都是不现实的,只能想一想,自己意淫一下而已。
大伟坚决要给,我坚决不要,这会污了我和孩子之间纯洁的友谊,最后我涨红了脸,说如果要给的话我马上走。大伟看来从没有经历过这阵势,笑着说你坐下坐下,别激动,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给钱别人,正好合了我的心意。我说你要给就给些小保姆吧,你儿子今天非礼别人了。小保姆也涨红了脸。李凡责怪大伟不应该强求我的。多少让我心里舒坦了一些。大伟经常不回家,也只有他在家里家里才会很热闹很有些家的气氛,他的话多,而且糙,有语感。全程记录下来可能会是一部好小说的语言。可是他却很少在家,一个星期就两三次,他说家里太关人了,闷得慌。好在李凡从不过问他的事情,这样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争吵。那天晚上大伟吃完饭就把筷子一放,说打麻将去了。趁着小保姆洗碗的时间,我就问李凡,为什么不管管?李凡说等会给你说,现在不方便。
我一开口就后悔了,因为上次她曾经说过要告诉我一些事情的,结果被我拒绝了,而这一次却是我问她。晚上都洗完澡,小保姆睡去了以后,李凡对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原来她一直在自责,自责什么呢?因为孩子的事情,她总认为是自己的错,我问她错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最后说:“孩子是我生下来的,有问题肯定是我的问题了,你说我还怎么去管大伟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你不能这么想。你看世界上有多少完美的家庭?每个家庭的幸福只是别人眼中的幸福,实际上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伤口,只是有多少人愿意把伤口给别人看呢?上帝是公平的,你要相信这一点,孩子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吗?”李凡流着泪看着我问。
我笑了笑,说:“当然是真的,要不你举个哪家幸福的例子,张三家夫妻不和,李四家婆媳关系不好,王五家贫穷潦倒,赵六家老公有外遇等等等等。报上的那么多的幸福家庭都是谎言,你不要当真的。”
李凡说:“没想到你还挺会劝人的。想一想也是,孩子没病没痛的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你不管他是对的,男人越管心越远,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就是男人,我知道。”
李凡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胸上,我一把收回来,说改天吧,今天没心情。说完我就进屋去睡觉去,外面听到电视里面喊杀声一片,刚好可以遮住或者冲zzzcn小说网淡我们今天的谈话。我躺在床上想,我介入他们家庭太深了,该想个法子脱离出来。我在床边发现一本毛衣编织的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心想着李凡可千万别敲门。我知道我这样想实际就是现实了。李凡敲门说有事要对我说,我打开门后马上钻进被子里,她走了进来,在我旁边坐下,很严肃地说:“你很让人琢磨不透,真的。”
瞬间我就明白了,如果我让一个人开始琢磨不透,就意味着我慢慢地被了解。毫无疑问,我是不愿意被别人了解的,如果她了解了我,就知道我的弱点,从而来对付我。对于人与人之间来说,示弱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李凡说我让人琢磨不透,让我心里打了个冷颤。我是极容易被一个女人控制的人。像我前面所说的ABCD也好,还是我的初恋女友也好,我从未被她们真正了解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轻松。对于我的初恋女友,分手后的那三个月里,我一直感到愧疚,因为别人说失恋让人痛苦,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在别人面前装作痛苦了三个月,每天酗酒,而且大醉。
现在李凡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得自闭症的孩子是我的一个弱点,她以后还会一点一点地知道我其他的弱点的,致命的……
我给李凡讲了个笑话,我说苏联的列宁、斯大林和戈尔巴乔夫同坐专列去西伯利亚,结果火车出问题停下了。
列宁说:马上准备好的食品送给维修的工人,让他们修好火车,修好后每人给一个荣誉勋章。
斯大林说:把这列火车上的工人全部干掉。
戈尔巴乔夫说:算了,不如我们拉上窗帘,假装列车还在前进。
李凡听了没有笑,问我这个笑话是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意思,用“假装”这个词来造句而已。
我真得想办法离开她了。
我问李凡,鱼儿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什么专业。她告诉我说鱼儿好像是哲学系的。我问她是不是给鱼儿说过我说要散伙的事。李凡说没有。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我叫她不要说,我想和她谈朋友。李凡疑惑地出去后,我第一件事就是给鱼儿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干什么,洗澡了没有,在不在床上等等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打完电话以后,我就在想,鱼儿是个很难搞定的女人,她几乎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在进行思考,如同一个正在工作的7200转电脑硬盘,时时都在想着你说的每句话的目的。这让我有些担心,怕她看出我貌似关心背后的虚情假意,其后的每一天里,我都会给她不停地发短信,都是些无聊的话题,无非是让她感觉到生活中我的存在,而且在关注着她。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星期五,终于有了成效,她主动打电话给我,约我喝茶,说是回请我,一切像公事公办的架式。那天我带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坐在我对面,和第一次没什么不同。我相信她也是一个不愿意多说话的人,和我一样。这是一个共同点。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几个问题,让她回答。
我说:“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可以啊,不过我差不多都忘了。”鱼儿也像对此一点不奇怪,毕竟我和她在短信交流中已经涉及到这个问题。我的题目有三个:
1、为什么会有人。
2、人为什么会死。
3、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像我们现在面对面坐着,出现的概率有多大。
我撕了那张纸,和笔一起递给她,然后我就在一旁轻松地喝着茶,茶的味道很香,可惜我的胃没有味觉,很遗憾。我们从八点钟一直坐到十一点,她就静静地看着我的三个问题,一句话没有说,一口咖啡也没有喝,最后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什么把纸和笔递给我,然后看着我笑。我接过来,上面写着:宗教。
“我忏悔吗?”我问。
鱼儿喝了一口咖啡才发现是凉的,马上又吐回杯子里,说:“我不信,我也不忏悔。”
我叫服务生再上了一杯,然后对她说:“我想和你谈朋友。”
“听你话就感觉你说的就是假话。”鱼儿又笑了起来,说:“我佩服你能这么冷静地说出来。”
我说:“可我现在非常需要和你谈朋友,只是表面意义上的。说实话,我并不想亲你吻你,也不想和你上床,但是我们得假装我们在谈朋友。”
“为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有安全感,我只是想要一种安全感,如果你觉得不行,那么你可以拒绝我。”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鱼儿讨价还价地说。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那我还没想好,条件我可以随时提,行吗?”
“可以,前提是我能做到。”
那天我送她回家的时候轻轻地挽着她的手,培养一种氛围,然后开心地和她聊着天,其实她的话也挺多的,我只是讨厌她身上的一种清香味的香水还是别的什么的,其他感觉都还好。我说你既然是我女朋友,我们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涂口红,不涂眼影,不擦睫毛膏等等,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我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学着多多嘴里哼着的两只蝴蝶起来,得意极了。

第十八章


回家后,我冲了个凉水澡,这是开年来我第一次洗凉水,很冰凉。我冷水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烈地打着冷颤,然后指挥我的大脑想迫使我停下来。我对抗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感觉就不那么强烈了。这时我想起了阿甘,他为什么要不停地跑步?原来他是用身体的疲劳来对抗意识,对抗失恋后乱成一团的意识,只有不停地跑步,才能使自己的意识慢慢变得有条理,阿甘跑的时间越长,说明他内心的伤痛越深。可是我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我光着身体坐在床上发呆,身体上的冰冷被一种冷津津的舒服代替。我平常总是被一些衣服包裹着,最多只露出自己的脸,其他的地方好像不有见人似的,特是男人的下体。可是因为我一个人,所以我光着身体,虽然还是有害羞看见自己下面黑丛丛的耷拉着脑袋一样的东西,但无疑我的身体此时舒展开来,很舒服。
我舒适地躺在床上,舒适地想着女人,想着她的纯洁的身体和灵魂。我讨厌女人用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还有一些工具。女人的脸也是最重要的部份,比男人还重要,因为那也是她们能自由自在地裸露在阳光和空气中的部份,但为什么她们要用睫毛膏把眉毛刷得黑黑的、长长的?为什么要拔除边缘那些不整齐的部份?为什么要使自己的嘴唇更红?更有光泽?还要把眼睛底下纹得黑黑的,使眼睛更有层次感?
这他妈的全部是骗局,全部是那些商人的骗局,目的是为了女人们能掏出那工作八小时手里赚回的一笔钱。更可怕的是男人也被骗了,认为这样才是美的,才是漂亮的。当初我和C做完爱后,她倒出包包里所有的东西找一只发夹的时候,我被惊呆了,里面用来对付自己的武器不下于二十种,各种各样的。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她有多少漂亮,多么美丽。只是觉得好奇。还好,我对女人的理解绝不仅于脸蛋,虽然我认为小腰的女人做起爱来更舒服,更令人振奋,最合适的体位是双手掐着她的小腰,然后拼命地抽插,想像着阴茎能透过下身,从小腰的部份穿过去……我也认为女人的皮肤很重要,光洁和光滑让我的身体更有感觉,特别是在洗澡之后,那时的女人才是真实的,才是舒展开来的,如果你想让她更舒展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做爱了。
我光着身体,想像着自己下面那种生殖器特殊的味道正在散发着,这样能尽量地让它干净一些,纯洁一些。可是这时我忽然想起李凡的奶子,下面一下就变得坚硬起来。我只得找了一条内裤穿上,把它关进笼子里,心想,这与我的意识无关。其实每个女人都是孤独和寂寞的,这才是我屡屡得手的原因,如果一个人想放纵自己,并且付诸行动,总会有一些收获。有一位泡妞高手告诉我,处到做爱年龄的女人,每天至少有五分钟的时候愿意和任何男人做爱。这是每个想和更多女人做爱的男人的必学法则,问题是你如何知道每个女人是哪五分钟很重要,她们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在那段放纵的生活时间里,我和任何愿意和我上床的女人做爱,只要不要我花太多的时间和心思我都愿意一试,当然也有很多失败的例子,比哄上床的还多。
我想我是会受到惩罚的。可是我的下面变得坚硬,此时的确与我无关。
我想着这样会不会伤害鱼儿,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想你了乖乖。没一会儿就收到回复:莫扯蛋,弄成真的就不好玩了。于是我安心地睡着了。
不论如何,我和鱼儿的关系发展突飞猛进,至少在李凡面前是这样的,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下午下班后,我们的联系非常密集,密集得至少让李凡的大脑里每一寸地方经过了轰炸,如同上甘岭上落下的炮弹。轰炸的结果让李凡看起来有些落寞,可是在一个中午,她一下就揭穿了我的把戏,如同让我脱光了衣服,在众人的面前展览。
一向认为思考周全的我犯了一个大错。我没有说和鱼儿假装谈恋爱作给谁看!李凡轻而易举地就从鱼儿那里知道了我和她之间的秘密!
李凡把鸡蛋像往常一样,夹着放在我的饭盒里,我夹起那个鸡蛋,如同在吃掉鱼儿一样,狠狠地吃了几口咽了下去,结果噎得我眼泪直涌。当然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在眼泪直涌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对策。李凡递过一张纸巾,说你吃慢点啊,和鸡蛋有仇啊!我说:“其实你错了,李凡。”
“我怎么错了?是鱼儿亲口告诉我的,说你和她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笑了起来,说:“这只不过是我追求一个女孩用的脑筋。只有这样,我才能慢慢接近她,得到她。你千万别对她说,我真的是喜欢她的,其实我是假戏真做。”
李凡半信半疑,但也足够她思量的了。我说:“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其他的员工说吗?再说了,这里的管理层和大伟很熟,传到大伟那里去了我可无地自容的。”
“你放心好了,别自作聪明就行。”
我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我恨鱼儿,心想既然是假的,当然就是骗人的了,怎么能随便就说出去呢?看来有必要假戏真唱,没办法,这可是你逼我的。
晚上我给鱼儿打了电话,但我不能质问她为什么告诉李凡这件事,否则正印证了我和李凡之间有什么名堂,让她起疑心。我告诉她我想她,是真的想,不是游戏,不是假装。我得搅混这一乱摊子。说的时候我情真意切,真情流露,不由得她不信。我说我现在能过来吗?Www.16k.Cn我现在就很想你。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在李凡家吃完晚饭之后,我准备回家的路上。鱼儿说可以,叫我在她住的那个小区的门口等她。我正准备坐车去的时候,听到身后李凡在喊我,我一回头,看到她正在那里看着我。她走过来,问:“你现在到哪里去?”
“找鱼儿啊?”
“你不能找她,你这个人很危险。鱼儿是我认识一个阿姨的女儿,我觉得有必要了解你的历史,这样我才放心些。”
“我哪里危险了?一点都不!”我辩解道:“倒是你很危险呢。”
“你跟我来!”
李凡拉着我的手,招了一辆的士。狠狠地把我推到后座,然后坐在旁边。对司机说了一家酒店的名字。我问她:“你想干什么?绑架我?”
“不是绑架你,是调查你,知道吗?我必须肯定我、孩子、鱼儿是安全的。”
她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感觉到的士司机疑惑的表情,他一定在偷听着。我说:“你很过份,你不应该这样说的。我对任何人毫无恶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抓住我的手腕,而我像一个将被送往派出所的小偷。心想,由你去。大不了我到深圳去找多多。你能拿我怎样。虽然我一直梦想着能和孩子一直走到深圳,一千多公里,但我知道也不过是个梦想而已,我梦想着夜晚的星星把亮光撒在我和他的身上,梦想着白天灰尘几乎把我们淹没,梦想着到达那里时,我们如同乞丐到达深圳,多多在那里迎接着我们……我知道这是我一生中最想做的事情,至少是此时最想做的事情,我们一路上不说话,只是手牵着手,相依相伴。家里那张地图,从武汉至深圳之间已经被我用圆珠笔划了N次,在地图上,那条路被我在想像中踏穿了,成为一条伤痕样的东西,印在那里。
而此时李凡像牵着一个犯人,把我从车中牵出来,牵到一家酒店的房间里。然后在我身边坐下,她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流泪。我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看着惊慌失措的她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读小学时我很蠢,同学瞧不起我。读初中我瞧不起他们,因为他们蠢。读高中时老师瞧不起我,读大学时我瞧不起老师。够了吗?需不需要我把所读的学校给你列一遍?其实你可以找人事部查的,一切都记录在案,全部真实没有一点虚假。”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我只是想了解你。”
我想你能了解我吗?说出来不过是你要笑话我罢了,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一些无谓的纠缠,我望着窗外,只看到一堵窗帘。一种忧伤一下弥漫开来,笼罩在我的身上。我抓过一张枕头,把眼泪擦净,然后说:“你管我!”
“你心中一定有什么不想说出的事情吧?”
有什么呢?只不过是孤独,一个连梦境都没有的我,真的很孤独,真正的孤独是女人无法救赎的,是的,我曾经尝试着放纵,但放纵的不过是身体,而我的灵魂永远无法做到真正的放纵。李凡见我不说话,便问:“是不是失恋受过打击?”如果失恋真的能打击我,那倒真的是一件好事了。我说你别问了,我不要你管,你走吧,我再不会到你家了,我也不会去上班了,也不会再找鱼儿了,行吗?我见她坐着不动,我说你不走那我就走。说完我就朝门外走去。李凡从后面一把拉住我,说:“对不起行吗?”
“别像个小孩子赌气好不好?”
我说不行,我甩开她,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十九章


还没走出酒店大门,手机就响了,一看就是李凡打来的。关机坐上的士回家去。我打开电脑,上网查了一下,深圳至武汉的全程1100公里,够走一个多月的。我琢磨着肯定还得带点什么吧?伞,干粮,水壶?我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一点经验,只能凭借《倩女幽魂》中那个赶考的秀才背的那个篓子来想像。
我想像着我走在树林里,或许真的能碰到一个让人心动的女鬼?这一切是不太可能的,我在生活中从没有碰到过什么难以解释的神秘现象,比如我把一个茶杯放在那里,第二天一大早它还是在那里,没有哪个鬼来把拿到旁边,或者把它里面的水喝干净。我想着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幻想,一点梦想。一点都没有,生活的残酷每天就那么相同地上演着同样的节目,如同花瓶睫那永远不变的僵硬的笑容。可是我得自己去改变,为自己的一些想法活着,而不是别人的想法。对于一个伤害了我的人来说,我会默默地走开,这样才能保护好我自己。
可是我还是想着那个孩子,很难相信我会对他如此宠爱,超过了拥有的任何一样东西,比方说电脑或者我柜子里的任何一件衣服。至少他是不会伤害我的,我不知道我离开他他会不会想起我,或许说那天我应该告诉他更多关于水从哪里来的问题。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我睡了整整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当我从死亡的状态恢复过来后,就那么无意中的一睁眼,我就得面对这个世界了。我觉得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可是我还是在想着公司里突然缺少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编号为1008号零件的情形,这将是公司里活跃一下气氛的好机会。他们会想着这个叫张寞的人怎么就不见了,更让我觉得痛快的是李凡肯定心里不好受,这也是她应该承担的折磨。我猜想李凡一定心急如焚,然后会向上面替我请一个假,这是她完全可以做到的,或者此时她正在用电话拔打我的手机,听到里面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后更让她坐立不安,而我的手机正在我的手上,屏幕上是灰色的一片,是一个死物,像一张空洞虚假的脸。
我忽然觉得我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何尝不是一种梦境?有的人用梦境来指导自己的生活,用梦境来安排自己人生中的一些事情。比方说阿Q,可以睡在床上,想像着正在喝一着一小盏白酒,面前的小碟里有几颗花生米,随便几颗就成,或者可以想像着那碟花生米永远吃不完,我很羡慕他能有这样快乐的事情,而我的快乐,以为放纵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得到,其实也是一种假象。我把生活中对我最重要的几个人排了一下序:
孩子>多多>李凡
而现在一下要我离开两头两尾的两个人,这让我多少有些犹豫,而这犹豫,正是这天中午我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时一下就冒出来的想法。我无法逃脱。
我打开手机,然后手机就不停地滴滴地响起来,那意味着我收到了很多短信,列表如下:
李凡:对不起,是我错了,请回电。
李凡:请速回电。
鱼儿:你怎么还没来?
李凡:再不回电我疯了!
鱼儿:电话关机,搞什么鬼?
鱼儿:我回家了,你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李凡: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鱼儿:不理你了,我真的回家了。
李凡:你真的没来上班?我看你是疯了。
李凡:我给你请假了,收到请速回公司。
李凡:我带的牛奶还放在你桌上。
没有了,就这么多,按照时间后先顺序排列的。我觉得很开心,李凡骗人都不会。如果她替我请假,那么为什么还要在早上给我带牛奶?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开心得笑了起来。这样的不小心,如果真的和我有婚外情,多半马上就会被抓住,被捉奸在床。我对这样的关系感到厌烦,如同是一个沼泽,很不小心就会陷进去。这更加坚定了我离开的信心。
我准备马上去李凡家里一趟,我知道在中午或下午,她家里只会有保姆和那个孩子。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和李凡之间所以生的事情。我坐上了一辆公汽,车里的人都阴沉着脸,没有一个人说话,阳光非常自然地从车窗外斜着照进来。虽然我知道我并不认识这辆车Wap.16k.c-o-m里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想到要离开这座城市,也就是离开他们,看着他们阴沉的脸,我也干脆阴沉着脸。下了车,步行了近十分钟来到了李凡家的小区,守门的保安已经熟悉我了,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拿着一报报纸看了起来,我走上楼梯,在她家门前敲门。里面小保姆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张寞。门开了,她探着头看了看我,然后递给我一双拖鞋。我边换拖鞋边问她孩子在哪,她说正在房里玩呢。我走进去,他果然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些字母。我曾经叫李凡去买一些别的图片,挂在墙上。可是他根本就不看一眼,也许对于他而言,那些字母就是他的朋友,他正在和它们说着悄悄话吧。我抱起他,向门外走去,小保姆问我:
“你带他到哪里去?”
“去转一转,今天我没有事,带他出去玩一下。过一会儿就回来的。”我说谎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同岳不群拿起君子剑时,一脸正义的表情。
“那你和李凡说过吗?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
“我刚从公司过来,下午正好这边出差有点事,现在事办完了。我已经给她说过了。你要打就打吧。”我知道她听了这话,就不好意思再打电话了。我说:“她现在很忙,你最好别打扰她。”然后我径直抱着孩子走下楼去。
我带着孩子来到江滩时,浑身都汗湿透了,我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汗。然后把他抱到江边的台阶上坐下,我们就那样并排坐在一起。我对他说:“我要离开武汉了。”他只是木然地望着流淌的江水,我又说:“我要离开你了。”
他看了看我,我知道他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我告诉他,上次我在汉口那边提到的一个姐姐,她也是在这里和我道别的,离开了我,离开了武汉。她说我是在她离开武汉前最后一个陪她的人,而你现在也是我离开武汉前陪我的最后一个人。那天的太阳在龟山上不高的地方,时间也比今天的要晚……
我还没有说完,他竟然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他家的方向扯。也许是他不太习惯这宽阔的空间,怀念他房子里的小地方吧,在那里他可能觉得更安全。至少让我感动的是,他没有忘记我,还知道拉着我。我就被他牵着,慢慢地朝他家走去,从这里到他家很有一些距离,这样的锻炼对他也有好处。我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不要言语,不要眼神或者笑容。我本来还想带他去酒吧的,在那里坐着看汉口和汉阳,还有长江大桥,还有长江,毕竟在他居住的这个城市,他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印象。
突然一辆的士在我们旁边急刹,然后停了下来,车门马上打开,李凡从车子里钻出来。我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规律可言,我认为小保姆不会打电话,结果她还是打了。李凡大概是怕我把孩子拐跑了,急匆匆地打的过来。
她走出车门,我和孩子都盯着她看。她看着我们手牵着手,脸上惊奇恐慌的神情在那一瞬间疑固了。
我把孩子的手递给她,说:“我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的,只是想带他出来逛逛。”
她这才回过神来,去付的士费。虽然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心脏的急剧跳动,那跳动让我仿佛觉得整座城市都在随着她的心脏在抖动。她的爱对孩子是一种本能,孩子是她身上供应营养长出来的另一个个体,和她的DNA几乎相同。我很开心,我说:“你怕我把你孩子卖了?”的确,报上在登载可怕的传闻,说街上残疾的流浪乞讨儿童都是被人拐卖后故意弄成残疾的,利用他们来赚钱。
“你吓死我了,你不去上班,却跑到我家抱孩子出门。你想我死啊?”李凡抱过孩子,孩子惊奇地望着她的脸。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说:“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李凡把孩子递到我手里,说:“你以后再别做这些让我担心的事了,从昨天到今天,你都让我得心脏病了。孩子让我操心,你也让我操心。”
“操心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我漫不经心地说。李凡望着我,说:“你再说这句话小心我打你!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瞒过去了,希望你能够明天准时上班。你害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你再随便关手机的话,我就把你的手机砸烂的。”
“为什么不睡?”
“你脑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怕你做出什么不合常情的事来。那可是我的罪过,你不是说孩子这样不是我的错吗?要是你怎样,那还算不算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谁叫你欺负我的?”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边走边打着嘴巴官司。而我逃离武汉的想法,却慢慢以消亡了……

第二十章


晚上吃完饭后,李凡叫我留下来不要走了。我坚持要走,她大概心里觉得还是不放心,可是我的确不是呆在她家里。她看我坚持着,便说要送我回去。我想她这样就可以知道我住的地方了,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找过来。我不同意,我说我自己会走,又不会走丢,要你送什么?
我们就那样坚持着,小保姆大概觉得奇怪,也不好在旁边说什么就去洗衣服去了。我说我肯定不让你去的,那个地方很安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往沙发后面一靠,那是我保护自己的最后一条防线,可以随时从容地消失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再说她看了我墙上那么多女人的名字还有日期,一定会从中嗅出我的过去,那样的话她可能真的会骂我,而且会毫无犹豫地与我绝交。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这种事情。
那天我回家了,但没有想到她会跟踪!后来我才知道,她叫了一辆的士紧紧地跟在我坐的公共汽车后面,然后在我下车后叫司机跟踪我,这只需要花费一点金钱即可,城中村本来就人很杂,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一个人很难在这里引起注意。除非一个美女,总能吸引周围各种渴望的眼光。李凡是聪明的,她叫那个开的士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我所住的地方。
在我进门八分钟之后,我正在打开电脑听着一首MariahCarey的一首《Myall》,然后脱得精光,倒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准备听完后去洗澡。这时我听到有人敲门,但还不是很肯定,因为我把声音开得很大,我选择静音,竖起耳朵,的确是有人敲门。我想敲门的人无非是两人,一个是房东,现在不大可能,二个是警察查暂住证,这我也无须担心。第二种可能性最大,我套上一条长裤,然后把门打开,然后看到的是李凡那张平静的脸,像一幅画。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仔细地打量着房里的一切,然后把眼光看着我。
我很生气,我不喜欢被人打扰,不论是谁。在这里是我最隐秘的空间,谁也不能破坏。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跟踪我?”
她没有回答,看起来她也很生气,她说:“你就住这种地方?真的令人想不到。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得换位置,我会帮你的。”
我想如果是街上素不相识的一个女人,她大概是对我住这样的地方是毫不奇怪的,我知道她认为我“应该”住什么样的地方,可是对我来说,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外面的嘈杂让我觉得很安心,而像她家那样的地方,站在阳台上也看不到几个人,安静得可怕。我说你不应该跟踪我的,让我觉得很不安,我会再换一个地方,并且不会让你知道。李凡睁大眼睛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害怕我?我一个女人能把你怎么样?你才是奇怪咧!”
我不理她,我恢复了电脑里的声音,已经放到下一首歌了,名字是《当你孤单时你会想起谁》。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对她产生的愤怒我只能把她当作不存在,想像中继续我应该做的一些事情。
“你墙上的这些日期和名字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她看着我墙上的那幅地图,问:
“你为什么要把武汉和深圳画上圈?你准备到深圳去吗?”
……
“你这里冰冷冷的,没有一点生气。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喜欢这样。”
……
她拿过鼠标动我的电脑,最小化所有的窗口后,桌面是一幅裸体的上半身女人画像,奶头上水珠欲滴……
“天啦,你真是个流氓!”她关掉电脑的声音,然后丢下鼠标,把显示器的电关掉,说:“你怎么能过这种生活?你说啊。”
我的眼睛是闭着的,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地被她审视着,我听到窗外开始响起卷闸门的尖声刺耳声,还有电锯的声音啸叫着。这些声音大概让她很难受,而我听起来却那么熟悉,如同老朋友按时造访。我的愤怒变成了恐惧,李凡终于深入到我的生活中来了,我的头脑中无法接纳她的这种质问和对我心灵的审视,或者是审叛。
我装作不在乎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用凉水洗澡。我洗得很慢,同时在想着对策,结果不小心把洗发水当作肥皂在身上涂抹着Www.z-z-z-c-n.c-o-m,我光着的身子感到很冰凉,洗完后没有擦干,就那样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和湿淋淋的脸,觉得自己变得陌生起来,我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毫无疑问那是我自己的耳朵,我感觉到了疼痛,镜中的我脸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我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我又把剃须刀装上刀片,然后把脸上涂上洗发水,揉搓了了几下后开始刮胡子,再用冷水洗净,再在镜中看着自己,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我正准备找衣服穿上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以往我都是光着身子走出去的,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拿衣服到卫生间,而我穿进来的衣服,因为白天湿透过,所以一下用水泡在桶里了。我没有衣服可穿,也意味着我不能出卫生间……
过了好久,门外响起了李凡的敲门声,她叫我快点,说有事和我商量。我不想和她说话,没有答应她,直到她用脚踢着门,歇斯底里地叫我打开。我倒!她大概以为我在里面割腕自杀吧?我不得不打开门,用毛巾围着自己的下身,这样暴露得才不那彻底!她扯过我的耳朵,把我拉出卫生间,把我狠狠地推倒在床上。我一把扯过被单盖住自己,然后看着天花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恐怖而且没有缘由,没有目的,我就是想笑,想大笑,想掩饰自己的不安和自己没有对策后的恐惧。
我停止了笑,然后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我恶狠狠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李凡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怎样,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子的。我发现你生活在一种令你沉沦的气氛中,你的生活应该和别人一样,充满阳光和生气。哪有年轻人像你这样子的?把自己关在这里像只没人管的老鼠。”
“我喜欢我是老鼠,行了吧?”
李凡扬起手,咬着牙说:“你再说?哪里有像你这样不思进取的人?你也不是没知识没文化,整天这样混着成什么事?”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我漠然地说着。没想到她竟然拿过拖把,用柄在我身上恶狠狠地打起来。打一下,嘴里说一句“你再说!”……疼痛是真实的,我蜷缩着,试图用手挡住那根木棍,但我的手也被打得生疼,没想到她会下那么重的手,我只得弓着腰,用双手抱住肩膀,把头朝向墙,任她打着我的背部,然后我就在心里一下一下地数着,……12、13、14……一直数到28的时候,她停止了对我的殴打。
我又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你能打我多久。笑完了,我说:“你有本事再打啊。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我又不是你的孩子,你以为我吃过你的奶就是你的孩子了?笑话!……”我喋喋不休,拼命地用言语刺激着她的内心,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如同一支利剑,一下一下地刺着她的心脏,我本来想用那孩子来刺激她的,但觉得不道德,就放弃了,但我知道如何对付一个女人,像她这样真正关心我的女人的痛处在哪里。直到她扑在床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觉得我是不是太过份了,我后悔了。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像她这样,在我面前无助地哭着,流着泪。看起来我好像扳回了一个回合,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彻底地输了。她的声音慢慢地变成了抽泣。我从屉子里拿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支点着,烟雾在没有风的屋内袅袅上升,像我心中升腾而起的悔恨,我想像着那烟雾像一只天使,慢慢地变换着自己的体形,慢慢地跳舞……尽力地嘲弄着我悔恨的样子。
我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李凡没有理我,只是抽泣着,她肥大的屁股正对向我这一边,裤子被崩得紧紧的,成为明显两部份,中间是一条缝。我用手在她屁股上一拍,说:“够了没有?烦不烦啊,谁叫你先惹我的。”
“我哪惹你了?”她坐起来看着我,说:“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对你好心没好报。”
我说行行行,我是狼心狗肺,行了吧?狗咬吕洞宾,行了吧?别哭了,哭得我心里烦得。李凡擦干眼泪,说你烦什么烦?你以后得听我的,搬到我那里住,反正那里也是空着的一间。有什么事也好照顾你一下,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在附近给你租一间条件好一点的地方。我说你先别慌着考虑这,你看看我的背上是不是被你打破皮了,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打日本鬼子也用不着这大的力气,要是把我打废了,看你怎么办。她把我转过身,然后轻轻地扶摸着我的背,我感觉到她光滑的手指从上面划过,痛楚的确减轻了许多。谁知道她竟然亲吻起我的背部来,我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舌头轻轻地在上面添着。我的身体有了反应,这不关我的事。
我用颤抖的声音说不行,不能这样,这样会出问题,这样不好……她一下把我扳过来压在我身上,顺手关掉了屋里的灯。
她扯掉我身上围着的床单,然后把嘴唇对准过来,用舌头抵开我的牙齿。在黑夜中,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舌头,有我的口腔里滑动着,添我的上腭,甚至深入到我的咽喉,她的牙齿咬得我的嘴唇有些疼,我用鼻孔喘着粗气,她也用鼻孔喘着粗气,直到她感觉到没有力气了,才离开我的嘴唇。她开始坐在我身上,慢慢地脱去身上的衣服,我没有力气说不能这样,更没有力气来阻挡她,或者说我也不愿意阻挡。我很佩服她竟然还能慢慢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摆放在床头。那动作慢得如同是在享受着叠衣服的过程……当她缓缓地做完这一切,然后抬起臀部,一只手扶着我早已勃起的阴茎插了进去。她俯在我身上,摸着我的脸,喊我小宝贝,她的声音让我觉得非常陌生,但是非常温暖,如同她此时的阴道一样。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她,虽然黑夜中也不一定看得见。她的奶子压在我的胸脯上,软软的。我不敢说话,我怕打破这世界的宁静,还在在这黑夜中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在以往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没有的。我甚至从来没有和她们接过吻,直接上床做爱,没有什么前戏,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做完了就完了,那时只是想让自己更疲劳一些。可是现在,我希望她能在有所动作前多安静一下,让我多享受一下黑夜里这种安全和宁静感,我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所有肉体的触觉一下绽开,如同一朵花舒展开来,准备迎接着磨擦和快感。我把手紧紧抓住床下的被子,不感碰她,怕我所有的激情在那一下就喷涌而出,毕竟我太久没有接触女人了。
李凡轻轻地咬着我的耳朵,感觉用了能咬下一片的力气,落在耳朵上却是轻轻的咬痕,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控制自己的力度的,如同撕咬猎物的老虎,大吃前用舌头轻轻地添几下。
她坐立起来,小心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轻轻地转着圈,她把我的双手拉起来,放在她的奶子上。我摸着她的扔子,捏着她的乳头,乳头变得很大,我的手指能感觉到她乳头里渗出来的液体,如同她的下体一下,里面流出的水湿润了我的股间,一种很清凉的感觉从那里弥漫全身。
后面,李凡是以一种疯狂似的行为来完成的。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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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 » 2015年06月02日 22:18

第二十一章


后来我才知道,李凡只有在上面时才能感觉到高潮,这一点大伟并不知道。当他们的孩子出现了问题以后,她就很少有高潮了。一般的都是大伟在上面,匆匆了事。而李凡看来,如果此时要她在上面来做爱,这无疑是表明了作为一个“不称职”母亲的羞耻,她害怕大伟认为她这种放荡的体位觉得孩子的问题更是她的错了。做完爱后,李凡给我讲着这些事情,其实我不想听,真的很不想听,深入到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本来就是件很可耻的事,在我看来。可是我不得不听着她讲这些事情,好像性爱和她的孩子有自闭症扯上了关联,其实呢?一点关系没有。我提醒她时间很晚了,她得回家。我不得不这样说,虽然我很想她留下来,这是我在以往从没有过的经历,我是从来不留女人在我床上过夜的,但是她却让我有了想留她过夜的冲动和渴望,但是我不会对她说。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即使能留她下来,在她看来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何况还不行!她是有家有口的人,我从一种罪恶跳到了另一种罪恶。我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大伟,或许在他面前,我完全可以做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我的内心却不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甚至觉得人类的这些道德和法律是不公平的,但我只是想到了这一点点就止步了,如果我再往前想,不知道会想些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情来。无疑人类在进化,社会在进步,时间的车轮总是把历史甩在后面,这种羞愧感不知道是人类遗传的原因,还是人类在受着这样环境的教育的原因。我不知道。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享受性爱本来就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不可能说在欧洲的中世纪时期,通奸被火焚,在中国,被族法沉入河底,在中东,被乱鞭打死。还好是现代社会,我和李凡不会众目之下被施以这些刑法,可是我还是感到羞愧难当。
这种羞愧,让我在看报纸的时候看到上面一些豆腐块的分类上面的“私人调查”感到害怕,如果谁要调查我和李凡的关系,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我和李凡经常做爱,只要有机会。只是改变得不同的是,她中午吃饭却再也不和我坐在一起了,由于她的“退出”,使我周围的一些人觉得有了机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毕竟人都有交往的本能和习惯。花瓶睫,或者是我Wap.z-z-z-c-n.c-o-m办公室的职员女孩小王,或是一些用过他们稿子兴高采烈的甲乙丙丁。我和他们说话时总是脸带着笑,甚至交他们一些泡女孩的经验,有时候还教他们怎样写文章……等等等等,我会时常留意着李凡,她经常用随便的眼光扫过来,从此之后,除了她给我带一些早点,其他的时候在公司里的交往就很少了,原来一些苍蝇似的流言慢慢消失了。
看得出李凡很高兴,他觉得这才是真正一个年轻人的行为,不要孤僻和冷漠,要热情而且有生机,这样才会有晋升的机会或交友的机会。可是在内心里,我知道这其实还是一个假象,不是真实的。李凡也放弃了给我找房子的想法,因为她也觉得我那令她无法忍受的环境更让她觉得安全,几次之后,她甚至也迷恋上了这里而不愿离开,但是却不得不离开。她感到很痛苦。
李凡走后,床单上留下的是几滩液斑,打湿了床单,还有床单上到处散布的阴毛,分不清谁是谁的,我没有力气来打扫卫生,只是用纸巾垫在那里,免得让它接触我的身体时一种恶心的冰凉。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第一次觉得时间的难捱,我怀念李凡,我想着她抱着我睡觉,喊着我宝宝还是乖乖之类的,还幻想着她给我洗澡。半夜里实在无法睡着之后,我起床把卫生都做了一遍,除了房里还有剩余的一些做爱的味道之外,我和她之间的痕迹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这样欺骗自己才睡着了一小会儿。
我们找着一切机会做爱,但最多每星期只有一次而已,我们开始不再注重前面的一些感觉,她也不再管我的电脑桌面是不是女人的裸体上身,也没有叫我把墙上那些日程表似的东西取下来,甚至在做爱的时候,她喊着上面的一些名字,要我说出我和她们之间是如何做爱的,遗憾的是我差不多都忘了,甚至都想不起她们的脸,那些名字也开始变得陌生起来。李凡渐渐知道了我过去的放纵,相反她并没有很在意。我们一进房子做一次爱,离开的时候再做一次,为了赶时间,李凡总是叫我快些,她除了喜欢体上位,还喜欢上了不在床上做爱的快乐。她手按着床,双腿叉开,我站在后面不停地插入抽出,有时候她连衣服都不脱,让我把她的裤子合起来往下一拉,露出她的屁股就干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们的这种放纵能持续多久。大约一个月后,我升职了,有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里面有了一个单独的分机号码。整天响个不停,虽然薪水更高,但是却很累,虽然有免费住房,但是我不得不放弃了。经常坐车来往底下的一些地方和参与一些讨厌的饭局,我的白天都挤满了,连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不用去餐厅,我委托睫给我带上来。看得出李凡对她有一些戒心,但我这种做法对我和李凡的关系却是必不可少的,流言开始了,主角变成了我和睫,虽然我和她之间也开过一些无聊的玩笑,甚至我还给她讲饭局上听来的一些黄色段子。但她根本就提不起我的兴趣,更好的事情是她好像对我也不太有兴趣。真好!
我考虑换地方了,李凡也觉得如此。当城中村的那些人总是看见我们根本不是一对恋人的样子却总在一起时,他们肯定心里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在换了地方的第二天,那天很热,李凡下班后急匆匆地陪我去买空调,毕竟夏天真的是很热。在丁字桥工贸家电里,我和营业员讨论什么时候安装的问题时接到了真真的电话。我走出大门,在商店门前的一棵树阴下,接通了。她说她要结婚了,是那个教电脑的中学老师。我祝贺她,并告诉她我的地址,叫她寄一张请贴来,但没有肯定说我是否会参加。她说并不是想要我参加她的婚礼酒宴,只是觉得应该告诉我一声。我心里有一些难受,说实在的,婚姻也许是个好归宿,也许是个恶开端,我觉得真真这样的女孩,那个男人会不会让她受苦呢?我不知道。但此时她的声音无疑地告诉我,她很开心。
真真说:“你是不是也该结婚啊?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的。你得有个人照顾你,不然你看起来总是可怜兮兮的。”
“还好吧。”我说:“我升职了,忙得头昏眼花,也没有时间找女人,呵呵。”
她答应了寄我一张请贴。我后来之所以要去看她的结婚现场,无非是想告诉她我并不可怜兮兮的。我打扮得很精神,脸上带着微笑。后面的事上面就已经说过了,不再提。
我还是经常到李凡家看那个孩子,由于和李凡的这层关系,使我更加不得不经常去看望他,虽然我很忙。孩子经常在我走的时候送我到门口,看着我下楼不见了才转身回去。我小心翼翼地喂他吃饭,甚至给他洗澡,给他穿衣等等一些杂事情。我觉得很自豪,我是一个带孩子的高手,而且不怕脏不怕麻烦,另他们刮目相看,总是认为我自己家里有个孩子似的。我吹口哨给他听,给他讲童话故事,拿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母。讲童话故事的时候,快到结尾时,李凡总是过来听,我的童话结尾总是王子和公主不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令李凡有些恼火,她说我在剥夺孩子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的权利。我辩解说如果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美好的爱情,那么他得到了这样美好的爱情,他一定会认为是上天宠爱他的结果。如果他从童话中认为世界上有美好的爱情了,当他遇不到时一定会灰心气馁。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一个结果?我问李凡,李凡没说话就走开了。

第二十二章


李凡总说我能看透这个世界样的,我的想法开始传染给了她,她都觉得生活变得灰暗无比,对一切都没有信心,家里的一些什么事情总是询问我的意见。我一概不答,我不愿意干扰别人作出选择的权利,哪怕是错误的。李凡的细心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按照报纸上的“私人调查”的电话,找人寻找大伟在外面两性关系的劣迹,几天之后消息传来:一切正常。
这事是她背对着我干的,这种做法让我知道后感到害怕,很害怕,说实在的,我生气了。我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
“你这对大伟是另外一种伤害知道吗?”
……
她对我的质问根本就不回答,她感兴趣的是在床上找到一根阴毛要我猜是谁的,然后在我下身和她的下身进行比对,猜错了就打我的屁股。她感兴趣的是知道我不喜欢看女人的下身,而她在高潮来的时候,在我身上用手拔开毛丛,翻开我的眼睛非要我看她勃起得红腥腥的阴蒂。她感兴趣的是要我把精液涂抹在她的脸上当洗面奶……反正是我最厌恶的事情。我至使至终都没有答应她肛交的请求,这实在令我无法接受,我还挨了几次打。我最希望的是她能有一天晚上不回家,抱着我睡觉。
她变得越来越依赖我,不停给我手机发短信,说着一些肉麻的话。删这些短信都成了我的日常工作之一。我很害怕,很害怕……我怀疑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她的话,她肯定会杀了我的,然后喝我的血。
在工作的空余里,我抽着烟,看着窗外的武汉发呆,不知道这样我能坚持多久。窗外的夏天很炽热,如同看不见的火焰在跳动着。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和鱼儿的关系基本上断断续续,她对我那天的失约很气愤,非要我承认那是我在戏弄她,无论我怎样解释也无济于事,后来我承认了,我说:“我是想戏弄你一下的。”
她听了笑了起来,说:“你真是怪怪的,哪有这样的男人啊?先是要我假装我们之间恋爱,然后又想尽办法想摆脱我。”
我哭笑不得,我带她民主路那里唱歌,在包房里故意牵她的手。我们坐在秋千上荡着,唱着《好心分手》。更令我哭笑不得的是,我这样做恰恰让她认为我是一个没有坏心的人,值得信任,真是老天造物弄人!还好的是鱼儿并不粘人,只是时不时地发个短信打个电话,把我好好地恶心一下。她叫我臭男人,我骂她是小麻雀。开心地用最恶毒的比喻骂对方,她是学wAw.z-z-z-c-n.cn哲学的,逻辑思维很强,只是稍稍逊于我而已,这样的结果就是在害怕李凡的过程中,让我有了一些开心的小段时间。她总是在开心过后问我,为什么那天我会出那样三个题目让她作答。其实我的想法是想知道她对这个荒诞世界的看法,可是她答出“宗教”两个字后,我就认识到了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悲哀。如果有宗教的传统,我也许不会陷入这些奇怪问题这么深。我对她的回答总是说好玩而已,只是想卖弄一下自己的博学多才。她不信,我知道。
在那段和李凡偷情的日子里,李凡走后,我就会拿起《圣经》来读一段,觉得并不适合自己,我以为是白话圣经的翻译出了问题,又找了一本英文版的。结果还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很多直白的话,这些直白的话背后看注解都有着深刻的含义,可是我看不出来,我知道这是差异,没办法弥补。只有在《古兰经》中我才找到一点安慰的感觉,特别是其中关于战争的部份,真的是很经典。所以我又找了所有回教作家张承志的所有作品看了。最让我着迷的是他的散文,关于回教传统以及历史的一些散文。说起来,我真的很羡慕他,但显然,我当不了作家。我不是一个信徒。
不久后公司有两个派往日本进修的实习生的名额,是武汉和日本一个友好城市协议的一部份。我动心了,虽然说要求报名的条件是工人,但我还是很想借这个机会出去冷却一下目前这种心路艰难的情绪。可以摆脱一种害怕的困扰。如果借助我此时的人际资源,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当我知道后,我给上司们稍稍地提到了这一点,他们对此很不理解。这种工作很苦很累,而且待遇很低,在那里各方面都不习惯,叫我最好别去。但我已经偷偷在武大报名学习日语口语了,这件事我没有让李凡知道,实际上总部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要求的是工人身份。我不能因此打乱自己的日常生活让李凡起疑,有时候在她家陪孩子吃完饭后我会飞速地打的去武大参加培训。
这是一项艰巨的学习任务,当初选第二外语时我选的是俄语,因为当时纯粹是对日本的一种本能的厌恶,看到日本字就觉得恶心。学习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恶心,正因为恶心才让我记得非常牢,阿依呜呃呕之类的东西开始的。我学习得很快,同时让我的生活变得真实和充实起来。可是不久后我还是放弃了。
放弃的原因说来奇怪,因为我打人了。一个打扮得妖艳的女人总是趁着课间休息的几分钟里,拉着学日语的女孩,说给她们介绍日本老公,说那边如何如何地富,竟然说得有几个动心了。我知道这个人就是嫁到日本去,然后回来干这种勾当的,她说着一种暧昧模糊的普通话,发嗲的声音听来就恶心。我忍不住对她说:“滚出去!”没有想到这句话让她耍泼,在那里不依不饶地乱叫,叫得心里烦,然后我上去抓住她的衣领,给她左右两耳光,然后拿着包就出了教室。
就这样我放弃了这个机会,放弃的还有为了报仇泡两个日本妞日一日的可能性。夏天的热和我心情的烦燥,只有在和李凡的作爱过程中才有一点点消融,还有就是和鱼儿互相恶心的时候,我会浅浅地笑。我看不到任何一条出路。一晃就到了秋天,慢慢地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了,至少比以前强吧。我想。

第二十三章


这天中午休息时间,我正在分派一些日常的管理工作的时候,李凡急匆匆地赶进来。一般的时候她是很少到我办公室来的。她过来问:“你今天看都市报了没?”
我说没有啊,怎么啦?
她把报纸拿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大块寻人的块块说:“好像是找你的!都打了几天的广告了,几家报纸上都有。”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作简单的几个大黑体字:
“寻寞寞或边边,请打电话137********”
我心里一阵狂喜,是多多,一定是多多,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还有个名字叫“边边”,这个名字我只有给她提起过,说实在的,这个名字是我的初恋情人给我取的。我压抑住心里的狂喜,淡淡地说:“不可能吧?湖北六千万人,叫寞寞的多的是,再说我从来不叫边边的,你把报纸放在这里,等会我看下。”李凡失望地说:“也是,你原来那样子谁会找你啊。”接着又说:“不知道这个打广告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才是问得巧,男的如何女的又如何?”我说这话时逃避着她的眼光,故意装作在看什么文件。
李凡出去后,我轻手轻脚地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拔打报上的那个号码时手直颤抖。在滴了两声后,传来了多多纯正汉口话的声音:
“喂,你哪位?”
“我是寞寞。”
“你他妈今天才看报纸啊?我在四家小报上都打了五天广告了,一天比一天做得大。”
“我很忙,一直没注意啊。你在哪里?”
“我在汉口,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啊。”
“下班后我去找你。”我压低声音说。
“上个屁的班啊?快说你在哪里。”
我告诉了她我的地址,叫她在这座大楼电梯大厅那里给我打电话我就下来。我怕她直接冲上来李凡看到了扯皮拉筋的不好解释。我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情了,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然后再轻轻地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三点钟的时候,我正沉浸在和多多的回忆中的时候,睫慌忙跑过来,说:“有个女的找你,好凶啊,不会是你的乡下老婆找来了吧?”她话还未落音,多多携一阵风似地直冲进来,翻着眼睛对睫说:“找打吧你?”
睫吐了吐舌头连忙闪了。我望着多多,瘦了很多,好像昨天夜里熬夜了似的。还没等我开口喊她,她便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我说你放开,你这样影响不好,别人都看着呢。多多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我从格子中间的走道出去,我一回头,看到到处是抬起头的脑袋,惊奇地看着我们,还有李凡,睁大眼睛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呆了。
来到底下停车场里,多多把我拉进一辆老日产蓝鸟的车里。看着车缓缓驶出大楼来到街上,我说:“怎么是这车啊?你原来的奔驰呢?”
“早卖了,这辆是借别人的。这几个月亏大了。”
在中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多多拿出烟递给我。我点着了两支,递一支给她。她抽了几口,说:“你还真过上了好日子,怕是什么官了吧?”
“能有什么,怎么都是个打工的。”
多多拿出手机,拔了一个号码,说是取消明天广告刊登。然后望着我说:“我找了家广告代理公司,四家报,每天登,越登块越大,今天是第五天。一共花费9600元整,上次我踩你一脚,你开价是1万,还差你400元,我们之间应该互不相欠了吧?”
车子开动了,我想着什么时候她差我1万块钱,想了半天才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她离开武汉的前一天说到股票的时候她踩了我一脚,我开玩笑说的话,没想到她竟然当真!我说:“别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你欠我一万了?干脆广告费用我们一人一半,行吧?”
“闭嘴!”多多轻轻地说:“说话要算数知道吗?做男人的基本准则。”
“哦。”我无话可说,便问:“现在到哪里?”
“不到哪里,围着内环转一圈,想死武汉了。我觉得你上回说武汉的精华说得蛮对的,武汉的精华是生活,而不是游客看到的表面。出去几个月,我觉得我已经被武汉抛弃了,幸好还有你在。”
“你回来五天没有出来转一下吗?”
“没有,白天呆在屋里睡觉,晚上就去的吧玩通宵。”
我们走上经过首义广场,走上一桥。
我们经过一桥,围着蛇山到了古琴台。
我们经过古琴台,走上了江汉一桥。
在武胜路转盘那里,多多往右一拐。
我说不是走内坏么?多多说这一段就走沿江大道。
我说:“你瘦了。”
“他妈的,股票是减肥良药。不过你倒是白白胖胖了。哈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其实我一直就在关注着股票的走势,基本上是每天新低,他们说不是跌,是负增长!多多大概不是笑,是负哭。我想。
在沿江大道上多多一辆辆地超着车,把车开得飞快。过了青岛路后慢了下来,说:“唱儿歌了。”
“什么儿歌?”我好奇地问。
“一元路,二耀路,三阳路,四唯路,五福路……可惜没有接着的了。我读高中的时候,班是很多同学就是一元路小学的,二耀路小学的,三阳路小学的,嘿嘿,我们拿着当儿歌唱。好玩吧?”
我说好玩啊,这路名是最有意思的了。我和多多边聊着这边的路,还有她眼中的变化。虽然她说的变化我感觉到的并不多。走到了四唯路后,多多在前面的一个斑马线那里调过头来,说:“反着也可以唱。四唯路、三阳路、二耀路、一元路。”只要到了这些路口的时候,多多的眼神里发出一种兴奋的光泽。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在怀疑她是不是在吸毒,她看起来太瘦了,不知道她是如何折磨自己的。我不敢打扰她的兴致,挨骂是小事,但实在是不愿意……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一看,是李凡打来的。
她问:“那个女人真的是找你的?”
“嗯。”
“你和她什么关系?”
“一个朋友?”
“我不信,你给我说实话!”
“是实话。”我说:“有什么事我等会打给你吧,我现在在汉口很忙的。”说完没等她回应就挂了电话,然后关机。多多问:“谁打来的?老婆?”
我苦笑着说:“哪有老婆,有就好了。”
“是实话?”
我想女人终究是女人,总摆脱不了敏感怀疑的精神,如果她们真正静下心来搞哲学论证,个个都能成为哲学家的。
“是实话。”我说。
“那就好,别搞得你家庭不和,嘿嘿。”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多多开着车转到胜利街,然后穿到中山大道,再穿到解放大道,回到内环线,走上二桥。在二桥上,武昌一眼望不到边,可以隐约看到武钢的烟囱。多多再次放慢了车速,轻声地说:“我的武汉。”然后又说:“给我点支烟。”
我给她点着一支烟,她抽的时候非常享受的样子,让我担心她开车是否安全。多多穿着短袖衬衣,我听别人说吸毒的人手臂有针眼,我装作随意的瞄了几眼,没有发现。终于放心了。可这几个月究竟是什么让得变得让我如此心痛?难道真的是股票的大跌吗?下了二桥后,多多问我:“谈朋友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兴趣谈,累。”
“还在和女人乱搞?”
我当然不能说和有夫之妇有什么关系,说:“早戒了。”
“哦,当和尚咧?嘿嘿。”多多说:“不过也没什么意思,你想你这一生能日几个女人呢?从十八岁开始,每天一个,一年365个,40年也只……14600个,全世界几十亿呢。”
“不是的。”我说:“我没这个想法。”我不能说我是为了玩女人而日女人,如果是那样,那墙上早就不是15个了,多多说:“那就好。别骨头轻,wAp.z-z-z-c-n.c-o-m见女人就上,像动物。”
“嗯。”我说:“我想介绍我的一个朋友你认识。”
多多一个急刹车,前面岳家嘴那里车等着一大排,说:“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差点日了前面一辆车,操!”她松了口气,说:“你说什么什么什么朋友?对不起,我不感兴趣。”
“一个孩子。和我很熟的,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你的。”
多多睁大眼睛,说:“啊?你有私生子?”
“你想哪里去了?一个朋友的孩子,有自闭症,我老是陪他,本来今天准备去的。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哦。”
“他妈的他妈是怎么带的孩子?带出自闭症来了?”
我说不关他妈的事,这种病因很复杂的。多多说:“那我见一见吧。不过得改天。今天不行,今天你得陪我。你得陪我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呵呵。一直盼着今天呢。几天找不到你,把我急死了,还以为你去了日本去日日本妞去了。”
我哈哈地大笑起来,多多问我笑什么,我就把打那贱女人的事讲她听。她听了说打得好,应该当众强奸。我说不行,那样我会阳萎,那么多人看,再说我鸡巴也大不起来,它怯场呢。多多把车往旁边一停,问:“你怎么想到学日语,真的想去日本?”
我骗她说不是,只是空虚加无聊,一个人时光难熬度日如年才去学的,纯粹是混点,混时间而已。多多看着我说:“不像!你无聊的时候最多打打呵欠看看黄片,还学日语,你骗天下老百姓啊?”
我说:“有那么严重吗?你怎么对我去日本这感兴趣?”
多多转过身继续开着车,说:“陪我去深圳吧。我现在想把股票都卖了,在宝安的福永租个厂办厂,你帮我行吗?”接着她补充了一句,说:“做电脑音箱的厂,我看过几次,觉得很简单,可以搞一下的,投资也不大。配件在周边全部可以找到的,而且相当便宜。”
“那边不是闹民工荒吗?”
“越荒才越有机会撒,笨蛋!”
“你上回说股票绝处逢生,现在怎么样啦?”
“晕,你又来了,你还是少说两句算了。我什么不怕,就怕你乌鸦嘴,本来想再踩你一脚的,只是心疼那一万块钱,止不定你又开个什么高价来。你考虑一下啊,也不是现在要你作决定的。”
车到了洪山广场,多多把车弯进了白玫瑰停车场。我说你不回汉口去?多多看着我调皮地笑,然后咬着下巴,说:“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帮得上,卖身可不干。”
“不要你卖身,你今天晚上搂我睡觉,很纯洁很浪漫的那种,不能发生关系,都穿着衣服那样子的。”她伸着腰,从裤袋里摇出一把剪刀,放在我的脖子上说:“你要是想干我,我就剪了你的小鸡鸡。答应吗?”
“当然答应啊,抱美女睡觉谁答应啊?有两个更好。嘿嘿!”
“你想得美哦,话先说清楚,房从一半一半的。”
“成交!”我说着,然后从车里钻了出来。多多锁好车,过来牵着我的手,说:“房早定好了,空了四天哦。”
我倒,得白付二天半的钱,汗!!
晚上我们在客房里吃了烛光晚餐,之前她稍微地打扮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巴,说:“我好丑哦。”
我说:“不丑,在我眼里只要不化妆的女人都不丑。别弄得都像改造过后的韩国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很一般?”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说在我眼中你要我评价女人的美丑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我一字一顿地说。
“靠,搞这么复杂的句子?你再说一次。”
我不想再说了,其他我也知道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说不定是那种你说这样她偏要那样的人。她在我对面坐下,看起来很乖巧,而此时我却正想着怎么样面对李凡的质问和猜疑。李凡一定会想办法知道这些,每个女人都有一种独占的本能,比方说一个女人如果在街上看到另一个女人戴着同样的发夹,也会自己呕半天的气。正如李凡知道我和鱼儿一起出去后,总要问我具体到每一分钟里都干了些什么。和多多真正地坐在一起时,我才发现我的生活被李凡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和多多面对面坐着,说实在话,我们这样有些搞笑。我不喜欢,她大概也不会喜欢这些伪浪漫的玩意。我在思考着我去深圳的可能性,我当时没有回答她是因为自己的一些负担,精神上的。即使说李凡给我再大的压力,可是在割舍时却还是有一些伤感。
这种伤感不知道从何而来。正如我在小说开头所讲的,我在武汉,其实认识的人并不多,和每个人一样。而认识的每个人,与他们交往的过程构成了我的人生。如果没有他们,我的过去只是一些空白而已,这就是我说的负担。更何况像李凡这样和我有亲密关系的女人,还有鱼儿,还有孩子等等,甚至那家我赖以为生的公司。如果我真的放弃这些,随多多去了深圳,那么我连深圳的一幢楼,一条路,一个人都不熟,那将是一段更加寂寞的日子,再加上我不愿意与人打交道的本性,再加上深圳我眼中那欲望横流的城市,从稻田里瞬间冒出来的城市,与现在的我,与现在的武汉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早就被武汉同化了,成了他的一部分。就像巴黎圣母院中的那个卡西莫多。
我在武汉这么多年,也去过北京广州深圳宁波等等一些其他城市,但从来没有一种亲切感和归属感,只要呆上三天,我就无比地怀念武汉,即使他有些破旧,有些落寞,如同我骨子里的本质一样。我抬头看了看多多,大概变成这么落魄,也和这有一定的关系,水土不服。多多问我:“你又在想什么鬼东西?弄得伤心流的!我回来你至少也要假装高兴一下吧。”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武汉?”我望着她问。
多多笑了起来,说:“是我的伤心之地撒,走到哪里就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都是快乐的过去?”
“那只是一小部份,大部份不是。”
“那深圳呢?”
“深圳很轻松啊,想干嘛干嘛,不过也烦,就是没朋友,有也是假的。我的朋友只有股票,我只关心它的起伏,但是它总是往下跌,妈妈的!”
“我不想去深圳,我对办什么厂也不感兴趣。”
“我就是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我看你也并不怎么快乐吧。装都装不好,可怜!”多多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哈哈,你还笑我。”我说:“你还不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要我抱你睡觉呢。”
“切!你少取笑我,小心我打你。”
吃完后多多看起来精神振奋,眼神发光。不停地说着完了完了。我问怎么?她说我这几天一到夜里就精神焕发,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在深圳刚好相反啊。我说那你出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可是我真的想睡觉啊!真是奇怪。”
我仰头倒在床上,说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经常的事。
多多拿起另一张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扔到我身上,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然后她跳上来坐在我身上。我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她正用笑脸看着我。我说别整我,我好累的。多多说:
“那你整我吧,把我整累。”然后她躺在我旁边。我把身上的被子枕头之类的东西全都蹬到地上去看着她的脸,说:“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有些事情能由你想就能做得到的吗?你十六七岁啊?天真。”
“是啊,我还觉得我不够天真呢。”
“你天真?我觉得你已经圆滑世故得如同一个老头子了。”多多说完笑了起来,眼睛里放出一种特别的亮光。
“是吗?也没什么不好。”看着她眼神亮光中释放出来的一种落寞,我说:“别太在意股票的事,总会涨起来的。”
“我才不在意呢。只是觉得兴奋与刺激,只是这近半年的时间里,这种感觉也已经越来越淡了,不知道下一步想干什么。你能提个建议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激动和兴奋了,没意思,没意思极了!”
多多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我忽然理解了,原来她一直在寻找着一种激情,开始也许是对金钱追逐,然后是体验股票的沉伏,再然后呢?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多多是干什么赚到的钱,我也不会问,她会不会说我也不知道,既然她一直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我想她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想像着多多在每个股市交易开放的日子里,眼睛瞪着显示屏上的各种曲线,心情随着那曲线起起落落,或者睁大血红的眼睛,如同猎人在从几千只股票中找出能向上攀升的几只,不停地买进,不停地卖出,然后自己的财富从那账号的数字中不停地缩水。股市早已不似前几年那样的疯狂,现在只是郁闷了,即使想找刺激,也没有什么意思。我说:
“你可以去当幼儿园老师。”
多多笑得打滚,说:“亏你想得出,我都要人哄咧,要我去哄别个。没门!”
我说是真的,即使你自己现在很平静,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动心的,不如干脆就平静下来。享受一下和小孩子们一起的快乐,平凡与平静才是最长久的,或者你可以重新看待人生,看待你的价值观。多多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喜欢小孩子,更不喜欢乱糟糟的,她喜欢清静,即使是热闹,也是一个人的热闹。
我明白了。

第二十四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抱着对方睡觉。多多和我分各一张床上相对而望。说起来好笑,就在床头几盏昏黄的灯光下,多多望着我,我望着他,有可能是我们看到对方眼睛里的荒凉,而这种荒凉的感觉甚至压迫得我们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到我们的眼皮终于忍不住耷拉下去,遮离了这还有些光明的房间,进入一片黑暗和混沌中间……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第一反应就是要上班了。我对多多说我要上班,明天就是星期六,就可以陪你了。多多未置可否,只是说有电话联系就成。我慌张地洗漱一番,然后在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对多多说:“星期六我陪你吧,反正我没事。要不我们把孩子带出来一起去玩?”
多多正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有睁开,说:“你先忙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你去吧。”我急匆匆地出门,然后打了一的士到了办公室里。大概我今天来得比较早,李凡还没有来。我泡了杯茶,然后打开手机,接到了几条李凡问我在哪里的短信,问我为什么要关机,说她还去过我那里,但没有找到我。我看了,完全在意料之中。正如我前面所说的,由于多多的出现,才发现李凡把我的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我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这是我经常所做的事情,在工作累了以后,或者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之后,我都会在这里,看着这座城市,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尽量把眼光拉长或拉远。每当这时候,我就会思考着自己,想把自己还原,还原到一种我认为应该面对现实的一种状态。我时常在怀疑我的生活态度,思维方式……我的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我知道李凡会看见,我也知道她肯定也会进来,而且会带一瓶牛奶给我。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我与其在待她,也在待那瓶牛奶,不如说我等她对我昨天晚上事情的一个交待。我在窗前抽着烟,等着一个结果,等着背后有一种动静,把我从这种状态中唤醒。
但一直到上班,李凡还是没有出现在我的身后。等待的焦灼与对李凡的担忧使我不得不走出去,假装去上卫生间,经过李凡的办公室前,看到她正坐在电脑前,与以往毫无二致。这让我心里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感,在卫生间里,我发现自己一滴尿也拉不出来。假如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我基本和李凡是没有什么工作来往的,各自的工作基本是独立的两条线,我不可能突然地找到她,叫她到我的办公室。如果以前没有和李凡上床,那么这个问题就很简单,而现在由于和李凡这层特殊的关系,我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中午吃饭的时候,睫问我要不要她给我带上来,我说不用。我特地等很多人都去餐厅以后,才出来,李凡已经不见了。在餐厅里,我看到她和另外一位同办公室的同事坐在一块。显然这样我还是没有机会,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这注定了下午是在沉闷的担忧中度过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么矛盾,如果真正的说要离开李凡,心中还是不免失落。而且和多多一样,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应该怎么走下去。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我就提前两分钟锁好办公室,然后在公司的楼层门口等着李凡。看着鱼贯而出的人群,我觉得人生如此,去了来,来了去……
李凡出来后,我非常自然地跟她并排走在一起。虽然她没有看我一眼,但也没有加快或者减慢步伐,在电梯前,人群蜂涌而入,当我和李凡挤进去时,电梯超载的嘀声一下鸣响了起来,我对李凡说,等一下班吧。她非常听话地跟着我走了出来,在那里,我们都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发生昨天下午和今天一天的事情,看不出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同。但这种压抑的感觉已经告诉我,已经不同了。
走出大楼,街上一片繁忙,人流和车流交叉辉映着,还有那该死的嘈杂声。李凡伸手拦的士,可惜都是满载。我说可以坐公汽的,挤一下也无所谓。她没有说话,只是注意着周围的的士,管它里面有没有人,都乱招手一通。终于拦到一辆的士。她拉开后车门,示意我上去。她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那是我住的地方,然后又一句话不再说了。
这种沉闷让我都快发疯了。到了家里以后,李凡砰地一声关上房门,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说:“你现在已经有了女人,可以不需要我了。”
“没有。”我说:“你不要没有理智地猜度别人,多多只是我一个简单的朋友而已,而且昨天晚上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也许只是解释她的疑虑,而在我看来,我只不过在说明一个事实。
“我原来认为你是一个不会骗人的男人,看来我错了。”李凡摇着头,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说:“你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说的都是谎言,你关掉手机,夜不归宿,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认为这样和她纠缠这件事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我做什么没有必要要让一个人来审查,来进行判断,这是非常可笑的。难道不是吗?我并没有赋予谁这个权利,我就是我,而不应该由谁来判定昨天晚上发生事情的真相。我不想说话,躺在床上,仰望着天。
“你不需要我了,我知道。”
……
“我并不想管你的私人生活,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想说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我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觉得很累。我觉得这也不是我要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多多的话给我那么强烈的感觉,想逃离什么似的,而多多则表现为想追求什么似的。我起身看着李凡,同样是那么落寞。我这时想到世界上还有谁不落寞?都那么落寞,至少在内心就是如此。我可不想成为一根稻草,牵引着李凡的世界往前行。她的眼中流下泪,就那么可怜地看着我,好像这根稻草也将被一场大火焚烧着,然后伸出手,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我过去抱着李凡,把脸埋在她有肩膀上,她的头发弄得我的脸手机小说站http://wap.z-z-z-c-n.cN痒痒的,一种真实的感觉。
我胡言乱语地说:“你能深入到一个人的内心吗?你能知道一个人内心的世界吗?你能把把握一个人的灵魂真正属于你吗?你能在死后成灰中记得一个人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些,或许是为了让她更落寞,或者是让她更清醒一些。李凡无助的泪水让我心里泪涌如泉,可我不能告诉她,其实我心里更难受,并不是因为和她之间这种关系,或者说她想像中的“不需要”她的想法,而我无力地改变这一切,包括孩子、多多,还有李凡。
一切都无法改变!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过着自己每天24小时的日子。原来以为多多回来,我的心情会好一些,可是当多多落魄的样子,还有那无法预知的未来,我发现自己一瞬间变得脆弱起来。如果我把我和多多之间的事情讲给李凡听,那也不是一小段时间的事,说了她也未必相信。
我对李凡说抱紧我。李凡就紧紧地抱住我。至少她觉得我还是需要她的,虽然我这根稻草不能燃起熊熊烈火让她取暖,但还是足够她能在这时心静下来。李凡问:“你有蔡依林的《LOVELOVELOVE》这首歌吗?”
我说没有,但下载也只是一下下的事。她说你就下载下来,我在街上听到,觉得挺好听的,还专门问了一下别人这首歌的名字。我说好的,我离开她的肩膀,打开电脑,上网把这首歌下载下来。
李凡在背后抱住我,我看着那首歌在网际快车的图形显示中,几个点不停地前进着,在最后突然一停,成为一片空白。李凡说放出来听听,我就播放出来,声音一下占据了屋子,好像赶走了刚才李凡的忧伤,因为她此时正在我的脖子上亲吻着。我觉得好痒,站了起来,看着她,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着。我问:“你怎么突然要听这首歌?”
李凡咬着嘴竟然笑了起来,笑容一下写在她脸上让我觉得有些不自然。李凡说:“没什么,就昨天下班后在街上听到的时候,觉得很兴奋,突然很想你,我就问别人这首歌的名字。”
我开着玩笑说:“不会是你下面流水了吧?”
李凡过来,坐在我身上,说:“你还要我吗?我想要你。”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总是误解我,知道吗?”
“什么是误解?可你明明昨天跟那个女人走了,然后一夜未归。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李凡望着我,眼里清澈得如同泉水,像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然后她又说:“我不管你的这些事情,我知道你和别的女人上床,可是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唉,我心中的多多,在这个女人眼里只是“那个女人”,让我总觉得有些不快,我说:“真的和她没什么的,我都说了几次了。另外不要叫她那个女人,我叫她多多,很早就认识的一个朋友。”
“是吗?多多?可她明明是女的啊?”
我哭笑不得,说:“不是哥哥的意思,她的名字就叫多多。”
“我不管她叫什么,现在我想要你。想和你做爱。”
我说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家里现在还等着你回家呢。那里毕竟有她的一个地方,每天她得回到那里,去填补她作为一个女主人的角色。到这里来和我在一起,她已经偏离了轨道。虽然她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轨道,可是我还是怕她从自己应该走的轨道上偏离出来,这对我,还有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她的那个家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我伸手去脱她的衣服,可是李凡却好像等不急了,把我的领带一扯,然后扒去我的衬衣,在我的胸部轻轻地咬起来。嘴里发出轻微的喘息声,在蔡依林的歌声中清晰可见。
我说你今天怎么啦?还没开始叫唤什么?李凡说不是说过吗?听到这歌就兴奋,我今天要你来干我。于是我们便脱光了衣服干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到高潮。于是她在我身上,还是没有到高潮。李凡的高潮很明显,就是高潮后会出一身的汗,冷津津的汗,然后趴着我身上一动不动,翻着白眼。又过去了二十分钟,她还是没有。她躺了下来,把头放在我的肩上,我说你今天怎么啦?李凡说,不知道,很兴奋,但总是到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想想办法,我都要急死了。我能想什么办法呢?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到不了高潮。事实上她每次做爱对有没有高潮并不在意的,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在意。然后我想了一些办法,包括用手抚摸她的阴蒂,甚至用她的手机调到震动来刺激她,可是她还是没有。她要求我给她口交,可是我真的是难以接受,我说这根本和我的嘴巴没有关系。可是她说她真的好想试试,在那一刻,我差点答应了。可是当我的脸一接触到她卷曲的阴毛时,我放弃了。
我躺在一边喘着气,告诉她时间很晚了,时间真的是很晚了。可她倔强地认为我不给她口交是因为我并不喜欢她,对她产生了厌烦心理。
为了证明她喜欢我,她要给我口交,我还是拒绝了。我独自去卫生间洗澡,看着勃起的阴茎昂立着,我想如果没有性爱,男人和女人该怎样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怎样才能证明彼此拥有对方?我又想如果人不分为男女,这个世界应该安静很多,如果像一棵树那样活着,站在那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我刚好洗完澡的时候,听到屋外的门砰地一声。我知道,李凡走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床上空空的,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冷气。我赤身裸体倒在床上,忽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其实是一个简单的要求。我拿起电话,很想给她发个短信要她回来,可是我把字输完后,按发送键的时候却又后悔了。我想不如直接给她打个电话,但又想到她这时肯定已经坐上车了,于是在拔完号码后又把手机放下了。
我突然之间就很恨自己,恨自己那么优柔寡断,恨自己不给李凡一个高潮。我想她走的时候一定很伤心,以为我真的不爱她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即使是在一种压力下,可还是让人不舍离开。
我起身撕掉了墙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揉搓在一起塞进垃圾桶里,然后还在里面踩了一脚,结果露出了一条避孕套。李凡曾经说过要给我生个孩子的,起个名字就叫小寞寞,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时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么淡然,就像是风吹过薄云一般。我没有任何打算,只是我们每次做爱都会戴上套子,有时候会发出恶心的啪啪声音,令人感到厌恶。李凡也很厌恶这种声音,可是她说吃避孕药会长胖。我们只得这样忍受。只有在她的经期之前的二三天和之后二三天,我们才敢丢掉这东西,才有真正的肉体接触。李凡只有在这时我在里面射精的时候有特别享受的样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避孕套提出来,丢进马桶里,然后用肥皂拼命地洗自己的手。做完这一切后我就给鱼儿打电话,电话关机。给多多打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十五章


我忍住了给李凡打电话的的欲望,然后蒙着头睡觉。结果在半夜时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一看是多多打来的。多多问我是不是给她打电话了。我说是的,多多告诉我她在外面玩,没有听见声音,我说没关系。多多说:
“你星期六陪我吧,我有个计划,很好玩的计划。”她的这话一下挑起了我的兴趣。我说:“能先透露一下吗?”
多多笑了起来,说不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挂了电话,才觉得肚子真的很饿了,我想把肚子空着,留着明天早上喝李凡给我的牛奶,可是还是无法拒绝饥饿的感觉袭击,如果不吃点什么,那下半夜多半就睡不着觉了。我走出去,还是感觉到了外面的一股热浪。街上的店子基本上关门了,我沿着小街走着,来到大街上,那里有烧烤的摊子,很晚才关门的。
当我走到大街上时,却被迷住了。我走在大街中间的双黄线上,车子不多。城市好像正在进行睡梦中,车子发出的灯光像是这个梦中世界真实的最后挽留下来的痕迹。
我觉得我拥有这座城市了,如同拥着一个女人入眠,只有那时我才会觉得那个怀中熟睡的女人真正属于我。而我此时正在这座城市的中间,在这座城市的子宫里穿行,感到温暖,也能感到拥有。我走在双黄线上,两边是不太亮的路灯,黄黄的,如同走在一条人生的跑道上,看不到尽头,虽然是黑夜,至少能让我看清楚这条路。我想了一下,从关山至吴家山近三十公里,从沌口至堤角也是近三十公里。我梦想着这条路不要让我走完,这种拥有的感觉不要失去,这样的距离至少能让我走上一个夜晚,我决定某个晚上一定要试着走一遍,或者可以喊上多多,或者还可以叫上孩子。我们三个人,慢慢地走着,不要说话,手牵着手,就这么不停地走下去,不停地走下去,不停地走下去,没有寒冷和害怕,没有孤独和失落,没有精神上的重负,没有人生的悲欢离合……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远,只是到达一个十字路口时,腥红的红灯在那里一下截住了我的眼睛,把我从这种迷醉中唤醒过来。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的人生也在一个十字路口,我觉得也是离开李凡的时候了。在清醒的时候,我无法停止思考,没有办法。我曾经说过我是个没有梦境的人,除了睡觉以外,我的头脑就如同轰轰的不需要添加燃料的火车,一直向前高速前进。而我的身体,却蜷缩在我的脑海中,我无法让它们做到同步。即使是在做爱的时候,也许我看起来是一个堕落的人,不思进取的,没有理想和道德的人。不是,不是这样。我只是无法找到切入这个世界的一个角度,和多多一样,无法切入进来,成为一个入侵的旁观者一样,看着人群在这里机械地生活着,我不愿意那样。但是我的身体却不得不寄生在这个世界。
我明白了我为什么喜欢在这个深夜里,作为一个旁观的角色来看待这座城市,因为那正好和我的意识相符合,我害怕或讨厌人群,但是却离不开他们,更肯定地说是我的身体离不开,它必须要生活在一定的环境中才行,必须呼吸,必须心跳,必须吃饭,而我的意识却总是游离于身体之外,努力地想从中摆脱出来。
我站在十字路口,想着那样些性爱电脑小说站z-z-z-c-n.c-o-m的镜头,这竟然成了我对李凡唯一的回忆!她的印象在我脑中慢慢地随着时间被模糊,可怕的时间就这样把李凡慢慢地磨蚀了。多年以后,我还能记得住和李凡的这些性爱的镜头吗?
我原以为那次从混沌中醒来,就可以摆脱这样的束缚,可是,我错了。我又无意中伤害了李凡,却不能像对那个白虎女孩那样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如果我说了,那样对李凡的打击会更大!我知道,李凡对我的性要求只是想证明,我是需要她的,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这与道德,与法律上的条文无关。我们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两个人,想证明彼此拥有。还有那个孩子,纯洁,单纯得令我害怕,令我向往。如果要我选择,我情愿自己就是那孩子,每天对着那些字母谈话。
我还是站在十字路口,我给多多打电话,我不能再思考下去,否则我会疯的。多多接了电话,我说:
“睡了吗?”
“没呢,在外面喝茶。”
“一个人?”
“嗯。”
夜里多多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温柔,她叫我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注意自己的身体。她说了这些后,我突然想告诉她我陪她去深圳。
我说:“我考虑好了,我去深圳,明天就辞职。”
多多听起来并没有想像中的吃惊,只是淡淡地说:“晚上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白天就不肯定了。”
我大吃一惊,难道我在白天就真的不能说出陪她去深圳的话吗?我挂了电话,好像看到了人生前面的路标,至少有一个目标在那里,就感觉到自己真的很饿了。

uc
最强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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